第446章 国公府问诊

不多时，二人步入前厅，一番见礼后，前厅愈发热闹。众人叙旧寒暄，笑声频起，唯刘铮神色郁郁，少有插话。

陈景玥放下茶盏，起身至他面前：“刘将军，出去走走？”

刘铮微微一怔，随即起身：“陈将军请。”

厅内众人目光聚来，陈景玥拱手：“有些私事想与刘将军聊聊，诸位请继续，不必在意我们。”

秦实茂眼神微动，提议二人：“厅后有暖阁，清静些，我让人送你们过去。”

“多谢。”陈景玥欣然接受。

小厮引路，二人一前一后进到暖阁。陈景玥对小厮吩咐道：

“去将与我同来的慕白找来，就说我有事。”

“是。”小厮躬身应道，刘铮不由侧目，丫鬟奉上茶，退出门外。

屋内只余二人。

“听说你在北关，酒后失手，杀了一名校尉。”陈景玥语声轻缓，打破室内安静。

刘铮肩头一僵，如被刺中旧伤。他垂首，只觉口中苦涩：

“是。”

“刘将军，”陈景玥注视着他，眸光深邃，“可否将那日情形，仔细说与我听？”

陈景玥顿了顿，语气笃定：

“我不信你能做出这等事。即便是酒后，也不信。”

刘铮猛地抬头，撞进那道沉静目光里。他嘴唇翕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那日事发，帐中十余人亲眼所见，他百口莫辩。

英国公多方周旋，使他撤职回京，已是天大人情。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是真的失手杀人，还是另有冤情。

刘铮手握成拳，艰难开口：

“陈将军，那日我等伏击一股逃往关外的叛军，得胜归来，霍将军设宴犒赏。席间十几位将领都在，大家高兴，都多喝了几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干涩：

“司徒校尉与我划拳，他几次三番说我喝得不爽快，言语相激。我起了火气，与他争执起来。后来，他先动手推搡，我便推了回去。”

他眼眶泛红：

“哪知他踉跄两步，竟直直倒下，再没起来。”

陈景玥问道：“你当时饮下多少酒？事发前后，可曾察觉有何异样？”

刘铮怔住，似在极力回忆。

“酒……比平日醉得快些，但也未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他拧眉，“只是那夜之事，断断续续，记不真切。”

陈景玥静静望着他，轻声劝慰：

“事已至此，好在你也无甚大碍。往后记着莫再贪杯。”

心事得以倾诉，刘铮神色释然不少，他郑重拱手：

“多谢陈将军关心，末将谨记。”

此后，二人转而说起北关局势。正说着，小厮寻来慕白。

慕白掀帘进来，见暖阁中仅刘铮与陈景玥二人，怔愣一瞬，随即收敛心神：

“主子，刘将军。”

刘铮拱手：“慕统领，许久未见。”

他见陈景玥此刻寻慕白来，料想必是有事，识趣起身：

“陈将军，慕统领，我刚想起还有事与英国公商议，先失陪了。”

“刘将军请便。”陈景玥起身送至门口，待刘铮身影远去，回身落座。

“去把叶蓁接来。”

慕白压下心头诧异，垂首应道：“是。”

他转身退出暖阁，脚步比来时快上几分。

陈景玥独坐片刻，起身去往前厅。

秦实茂见她终于露面，朗声一笑：

“可算来了，就等着你开席。”他环顾众人，抬手道，“走，喝酒去。”

众人移步花厅。

陈景玥被秦实茂推至上首右席，她也不推让，从容坐定。

各色菜肴陆续上桌，热雾氤氲。丫鬟执壶上前斟酒。陈景玥抬手挡去：

“我不会饮酒，以茶代之。”

在座之人，除开秦实茂，没谁真敢劝陈景玥的酒。秦实茂摆摆手，替她圆场：

“她从不沾这个，去，把库房里那罐老君眉沏来。”

“是。”丫鬟忙换上茶盏。

一旁刘铮亦挡开丫鬟的酒壶，低声道：“我身子不适，也不喝。”

几位将军皆知道他的事，默契地没有多言，只纷纷举盏，将这一页揭过。

酒过三巡，席间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也不拘陈景玥以茶代酒，争相举杯敬她。她一一含笑应下，茶盏碰过瓷杯，声响不断。

酒宴结束，众人移至暖阁。

几位将军酒意上头，围着秦实茂讨要明年江州的差事，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陈景玥独坐一旁，手边茶已半凉。

帘外脚步声近。守门小厮打起毡帘，慕白同叶蓁入内。

暖阁内静了一瞬。

“慕统领、叶医官？”唐将军转头瞥见，忙坐直身子。

阁内其他人循声望去，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陈景玥。叶蓁微微欠身：

“诸位将军安好。”慕白亦拱手见礼。

陈景玥起身行至叶蓁身旁，含笑道：

“听闻诸位将军在北关都大病一场，我请叶医官来给各位瞧瞧，看可有落下什么病根。”

在场皆是聪明人，话听到一半就已明了陈景玥用意。

只是他们早已请过数位大夫，连太医都看过好几回，皆并无异样。

秦实茂大笑一声：“景玥，你前几次让叶医官来给我把脉，被我拒了，你今天还追到我府上来。”

“可不是。”陈景玥含笑应着，将叶蓁拉到秦实茂身前，把他手边茶盏移开，“今日可推脱不得，来来来，让叶医官好好诊一诊。”

秦实茂斜睨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手腕搁上茶几。

叶蓁在秦实茂身侧落座，三指搭上腕脉。暖阁内顿时静下来，片刻后，叶蓁又凝神端详秦实茂面色，问起他病时症状。

“如何？”秦实茂收回手，语气随意，“我这身子骨可还行？”

叶蓁微微一笑：“英国公老当益壮，生龙活虎。”

秦实茂闻言大喜，抚须朗笑：

“叶医官果然医术高明。”他往旁让了让，朝其余几人扬起下巴，“你们几个也来瞧瞧，别辜负景玥和叶医官的好意。”

“好。”唐将军头一个在叶蓁身侧坐下，正色道，“有劳叶医官。”

叶蓁含笑点头，开始把脉。

其后数人，依次诊过。叶蓁问得仔细，几位将军有问必答，可即便如此，仍未发现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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