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终南会天罡

第860章  终南会天罡“你这脾性，倒真有几分星云太叔公当年的影子——厌烦条条框框，心向快意山河。好！人活一世，本就该各走各的路，硬拗着拉扯，反伤了本心。太爷爷成全你。”

他仰头望了望天，云影西斜，风里已带凉意，又缓声道：

“华山虽峻，终究是过客之地。咱们歇几日脚，寻个安稳处落一落尘。嗯……带你去会一位故人。”

“故人？谁呀，太爷爷？”

李佳悦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往前倾。

“见了你就明白了。”

陈玄笑着卖了个关子，牵她下山，雇了辆青帷马车，径直朝终南山而去。路上，才徐徐道出实情：

“此行目的地，是终南山藏兵谷，要见的，是位叫袁天罡的老前辈。”

“袁天罡？”

李佳悦皱眉细想，忽而一拍手：

“啊！是太宗朝那位神机妙算的国师？传说中掐指断生死、观星定兴衰的袁天罡？他……他还在这世上？”

她睁圆了眼，嗓音都轻了几分，像怕惊扰了什么。

陈玄点点头，语气平和却笃定：

“正是他。当年吞服不死丹，续命至今，可那药性霸道，损了筋骨血肉，相貌早已大异于常人。

更棘手的是，丹毒盘踞识海，锁住了‘精’与‘神’的进境——寿元绵长，武道却卡在门槛上，再难登高一步。至于战力……”

他顿了顿，声音淡得像拂过竹叶的风：

“太爷爷如今，抬手便能压他。”

李佳悦心头一震，守白药、活过数百年、太爷爷随口一句“抬手便压”……这些字眼像石子砸进她心里，涟漪一圈圈荡开，既惊且敬，又忍不住揣测那山谷深处，究竟藏着怎样一位人物。

数日后，马车停在终南山腹地一处幽蔽谷口。山势环抱，藤蔓垂垂，看似寻常，可陈玄与李佳悦神识一扫，便知此地暗藏玄机——阵纹隐于岩隙草根之间，层层叠叠，如蛛网般精密。

陈玄步履从容，领着李佳悦绕石穿雾，拐过三道弯、两道涧，眼前豁然一亮：清溪如练，松风送爽，几间茅屋错落溪畔，青瓦覆顶，竹篱半掩，仿佛自古便栖在这方天地里，不染尘嚣。

两人刚踏进谷中，一道身影已悄然立在前方。

那人一袭洗得泛灰的旧道袍，面覆玄铁面具，只余一双眸子露在外面——幽深似古井，静时如渊，动时似电，身形清癯，气息却沉厚如岳，渊渟岳峙四个字，活生生刻在他身上。正是袁天罡。

他目光先落于陈玄脸上，略一颔首，双手交叠，行了个庄重古礼，声音自面具后透出，低沉却不冷：“阔别数十春秋，道友气韵愈显峥嵘，修为更上层楼，可喜可贺。”

随即视线微转，落在李佳悦身上。那双深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像墨入清水，转瞬即逝。

“这位，应是近来江湖盛传的‘紫霞圣女’李佳悦姑娘了。年纪未满双十，已至中天位，剑意内敛而锋芒暗涌，根基之稳、气魄之正，足见家学渊源。后生可畏，诚哉斯言。”

李佳悦连忙敛袖躬身，依足晚辈礼节：

“晚辈李佳悦，拜见袁前辈。”

心下却是一凛——此人一眼看穿自己境界、剑势、年岁，连“家学渊源”四字都点得不偏不倚，果然名不虚传。

陈玄浅笑回礼，语气随意中带着熟稔：

“国师隐居清修，我贸然携个小辈登门，搅了你的静气。不过是闲步散心，顺道瞧瞧老朋友。”

袁天罡引二人步入谷中最大一间茅屋。屋内素净，仅有一张矮几、三个蒲团、一套粗陶茶具，连香炉都无。

三人坐定，袁天罡亲手煮水烹茶，动作舒展如松枝拂风，无声无滞。

“道友此次远游归来，武道之上，可是另辟新境？”

他将一盏青瓷茶盏轻轻推至陈玄面前，热气袅袅升腾。

陈玄接过，并未饮，只以指尖轻托盏壁，感受那温润热度，语声平静：

“略有突破。真气尽化为液态真元，凝而不散，爆发与持久皆非往日能比。可‘精’炼肉身本源，‘神’淬魂魄意念——这两桩，仍如雾里看花，摸不到实处，寻不见门径。国师参悟此道数百载，可曾窥得一二？”

袁天罡垂眸片刻，缓缓开口：

“道友太过谦了。真气化液，已是万千武者穷尽一生也叩不开的门。至于精、气、神三途……据几卷残破古籍零星所载，加贫道多年体察，此三者臻至绝巅时，未必齐驱并进。”

可能……意一道，无论“精”“气”还是“神”，倘若能淬炼至极致，凝聚为一枚本源之核，便有望叩开一扇前所未有的门扉——或可唤作……神霄境。不过此说尚属推演，贫道因丹毒缠身，“精”衰“神”滞，实难亲身印证。

“凝成核心？神霄境？”

陈玄眉峰微动，心头豁然一亮——这念头，竟与他这些年在静坐中屡次闪过的直觉隐隐相契。

话锋一转，他目光落向李佳悦。

“这孩子，生来就爱山高水远，对朝堂权柄半点不沾心，只惦记着江湖风霜、快意恩仇。我寻思着，等她再踏一步，迈入大天位，便放手让她自己闯去。”

袁天罡抬眼望向李佳悦，眸光沉静如古潭。

“各人有各人的道，硬拽反伤根脉。江湖虽险，若能守正持心、扶危济困，便是最踏实的修行。李家基业由道友亲手立下，规制森严，朝堂之上，原不缺一个挂名的公主王爷。”

陈玄唇角微扬，随即话音一转。

“说到规制——国师以为，朕当年所定的皇储遴选之法，能让大唐稳行多久？”

袁天罡面具之下瞳光微漾，语声罕见地透出笃定。

“道友乃旷世明主。武功震古烁今，治国之策更见经纬。太子择贤而立、长老阁执尺监察、能者居上、庸者退位——这套制度，近乎从根子上掐断了昏君久掌、暴政横行的命脉，也极大消弭了骨肉相争、内耗倾轧的隐患。

后世若能谨守祖训、因时损益，何止千年？万载社稷，亦非空谈。此乃利泽苍生、奠基永宁的磐石之策。”

陈玄摆摆手，神色淡然。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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