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帝召李朔至

第855章  帝召李朔至“此外，这预太子之制，并非止于你们这一辈。自今日起，凡李氏嫡脉子孙，成年后经三司考校、德才兼备者，皆可入列参选，唯贤是举，唯能是用。”

最后，陈玄声调微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从容与笃定。

“朕已踏足混元境，寿逾千载，气贯山河。即便退位，仍将长驻洛阳，默察四方动静，护我李氏血脉周全。

若有后世不肖，妄动国本、祸乱朝纲、动摇社稷根基者——哪怕百年之后、千里之外，朕若闻之，必亲自出手，斩草除根，不留余患！”

皇子们齐刷刷伏地叩首，声如潮涌。

“儿臣谨遵父皇训诫！必守本分、担大任、敬山河、畏苍生，誓不负李氏门楣与天下黎庶！”

群臣亦心头震颤：既惊于天子思虑之缜密、布局之深远，更感于大唐根基之牢、前途之明。

唯有国师袁天罡垂眸静立，袖手含笑，仿佛眼前这翻天覆地的诏命，不过春风拂面、雁过寒潭。

陈玄话音落地，金銮殿内霎时鸦雀无声，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须臾之后，人声骤起，满殿哗然。

阳叔子、李茂贞等元老重臣率先出列，文武百官连同诸位皇子一并伏跪于地，恳切进谏。

“陛下！万不可行此决断啊！”

阳叔子白须轻抖，嗓音沙哑却字字灼热：

“陛下春秋正盛，四海宾服，万邦仰止，全赖圣主宵衣旰食、运筹帷幄！此时让位，恐伤国本，寒人心！”

“父皇！儿臣等资质平庸，见识浅薄，尚需父皇坐镇中枢、耳提面命！求父皇收回成命！”

新晋四位预太子也膝行上前，李奕欢伏地叩首，额头抵着金砖，言辞恳切至极。

陈玄抬手轻按，满殿嘈杂戛然而止。他目光澄澈，不怒自威。

“诸卿忠心，朕尽知。但此事，朕已反复权衡，决意不改。今大唐法度森严，朝纲整肃，边关无警，储位将明。朕执掌朝政数十载，如今江山如磐，后继有人，正是卸甲休憩、养晦蓄锐之时。朕并非撒手不管，而是退居幕后，以武证道之余，仍为李氏江山守门护院。此议，不必再提。”

他侧首望向静静立于阶下的李依琪，神色柔和下来。

“依琪。”

“女儿在。”

她莲步轻移，上前半步。

陈玄自袖中取出一面紫金腰牌，正面镌刻“如朕亲临，赦免死罪”八字古篆，光华内敛，沉甸甸压着手心。

“这是免死金牌，仅你一人可用。你素来淡泊权位，志在江湖山水之间，有此物傍身，朕与你母后，方能安心。”

李依琪双手捧接，指尖微颤，眼圈泛红，深深拜倒。

“女儿谢父皇厚爱！愿父皇康泰长乐，福泽绵长！”

“散朝吧。预太子各归府邸，筹备就绪；众卿各安其职，各尽其责。”

陈玄袍袖轻挥，朝会至此落幕。

群臣皇子见天颜已定，只得三跪九叩，怀着千般思绪、万种揣度，缓步退出金銮殿。

回到凤仪宫，皇后石瑶眉间郁色未消。

“陛下，此制虽利长远，可竞争如此激烈，儿孙之间……怕生嫌隙，酿成祸端。”

陈玄握紧她的手，笑意温厚而坚定：

“瑶儿，皇家之事，从来无小。盛世之下，更需真龙扛鼎。若不设擂台，怎知谁是虎豹、谁是豚犬？若不较真章，怎保继位者不是庸碌之辈？朕立此制，就是要让这龙椅，永远由最硬的脊梁、最亮的眼睛、最热的肝胆来坐——非我李氏之幸，实乃天下之幸。”

虽有角逐，但朕早立下铁律，更有朕亲自坐镇，断不会酿成大祸。再者，朕细察奕欢、李兴等人，皆非格局窄小之徒。

此时陈玄年逾六旬，却因道行精深，容颜如四十出头，双目炯然，步履生风。

石瑶则仰赖陈玄搜罗的诸多驻颜灵丹与自身不俗修为，虽近古稀之年，看上去不过五十上下，仪态端方，气韵沉静。

随着大唐国运日益鼎盛，陈玄的境界亦悄然拔升——体内真气正由氤氲之气缓缓凝缩，隐隐泛出水光，似将化液；神识也比从前更显锐利，感知愈发绵密悠长。

可关乎性命根本的“精”之炼养，缥缈难测的“元神”修持之法，乃至更上乘的锻体秘术，他至今仍无从下手……

这正是他执意卸下朝务、潜心叩问守白之门的根由。

金銮殿外，群臣纷纷向李奕欢、李轩、李正、李兴四位预太子贺喜，话里话外，既有试探深浅之意，也不乏拉拢结缘之心。

诸皇子无论是否入列，面上俱是一派谦和，彼此拱手言志，誓要同心戮力，共守李氏江山。

几位白发老臣凑在廊下低语，唏嘘感叹：能侍奉如此明主，亲手缔造这般煌煌盛世，又亲历权柄平稳交接，实为三生有幸。这些闲谈自有人飞报陈玄耳中，他只淡然一笑，并未多加理会。

他心底自有盘算——那支直隶于他、暗布九州的不良人势力。

其最锋利的刀刃、最隐秘的耳目、最终的调令之权，他从未想过全然交付。这既是为李家山河设下的最后一道暗桩，也是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此后两年，四位预太子各尽其能。

李奕欢根基如磐，出手沉稳；李正勤勉务实，稳扎稳打；李兴善借东风，八面玲珑。

唯独李轩，母族势微，亲信寥寥，在处置几桩盘根错节的政务时，屡感掣肘，常有力竭之叹。

这一日，他登门寻访落选皇子李宁、李丰，恳请援手，借调干练人手。

二人却皆以王府事务繁冗、不便涉足储位之争为由，委婉推辞。

李丰见李轩眉宇郁结，念及手足之情，私下劝道：

“三哥，此事或可面禀父皇，或请母后垂怜。父皇虽申明不插手，但若知你孤掌难鸣，未必袖手；母后向来心慈，若肯为你陈情，或有转机。”

李轩略一思量，觉此策可行，便择日赴太极殿觐见陈玄。

他坦陈困局，连遭拒之事亦毫无隐瞒，尽数道出。

陈玄听罢，并未表态，只侧首对身旁的无封轻声道：

“去，把李朔叫来。”

须臾，李朔疾步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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