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生死一线的权衡

千面娘娘虽出身邪神血脉，却不愚钝，瞬息便懂——这群人唤她降临，压根不是为供奉，而是设局猎神！

“好！好！好！”

她怒极反笑，眼底血焰翻腾，周身气劲暴涨，虚空嗡鸣作响，血海虚影层层叠叠浮现，翻涌如沸。

“叛我者，纵是亲信，也一个不留！”

“你话太多了吧？”

人影一闪，千面教教主已立于陈玄身侧，半步造化之威毫无保留倾泻而出，袖袍鼓荡如风帆。

他没看千面娘娘一眼，目光只落在陈玄肩头，沉声道：“陈玄公子，若你败了，我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笃定，“我信的，是你，更是你身后那位血神娘娘。”

陈玄朗声一笑，拍掌赞道：“教主大人，这一回，你押对了。”

他抬手轻扬。

一声娇糯软语忽从九霄飘落，清越婉转，绕梁不绝。

霎时间，天地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谁？！”

千面娘娘猛然抬头，面色骤变。

她分明感应到——又一道纯正造化之力，早已蛰伏多时。

半步造化尚可周旋，可若对方早布好局、静候她入瓮……

今日这劫，怕真要应验了。

“藏头露尾，算哪门子前辈高人？”

她咬牙低喝，声线发紧。

“大姐姐～人家只是个小丫头，可当不起您这‘前辈高人’四个字呢～”

话音未落，半空中已浮现出一道纤细身影。

血色斗篷随风轻扬，赤足悬于虚空，脚下拖曳一缕浓稠血影，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她身上血气虽不如千面娘娘磅礴骇人，可那股浑然天成的造化气息，却让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晚辈拜见血神娘娘！”

千面教教主躬身长揖，语气虔诚，心头大石落地。

“你肯帮我家陈玄哥哥，真是个乖孩子～”

血神娘娘掩唇轻笑，指尖一弹，一枚暗红令牌已稳稳悬于教主眼前。

“喏，令牌先给你，好处嘛……后面还有呢～”

教主眼底一热，喜意难掩。

魔道中人，本就信奉利字当头——谁给的香火旺，谁就是真神。

血神娘娘现身一刻，战局再无悬念。

千面娘娘眼珠滴溜一转，左手食指“咔嚓”一声脆响，整节指骨凭空蒸发。

“省省力气吧，大姐。”

她嗓音轻软，却像毒蛇吐信，“你我同出混沌之源的邪神血脉，你想使的招，我早嚼烂了、咽下了、反刍过三回——你还拿旧把戏糊弄谁？”

血神娘娘歪着头，笑吟吟嗔怪道。

那截消失的指骨，此刻正躺在她掌心，泛着幽微血光。她张嘴一含，“咯嘣”咬碎，舌尖一卷吞下，咂咂嘴：“酥香带劲，鸡丝味儿的，还略带点回甘。姐姐不尝一口？”

千面娘娘肺都要气炸了。

同为邪神后裔，血神娘娘为何非要撕破脸皮、斩尽杀绝？

她十指指甲狠狠刮擦，刺啦刺啦，如钝刀割玻璃，刮得人牙酸耳鸣。凤眸燃火，死死钉在血神娘娘脸上，恨不能烧穿她的皮相。

血神娘娘掩唇轻笑，早已褪去幼时稚态，身段纤秾合度，眉目间透出熟稔的冷艳。修为稳坐造化之境中期；对这片人间山河、人情世故、天地规则，也摸得门清路熟。

陈玄这时才真正想通：血神娘娘初临此界时，血神一族尚在襁褓，族中教条未深植于心，对这方天地更是一无所知——这才有了坦荡交谈的缝隙，也才有后来一步步拔节生长。

血神一族本是上位古族，降生即携祖血烙印，再经此界丰沛血炁日夜浸润，落地便跃入造化之境。

“混沌之源何其浩荡？万族林立，强弱悬殊，贵贱分明。我吞了你，只要消息捂死在界外，你还能咬我一口不成？不光要炼你血髓精魄，连你真灵，我也一并收走。”

血神娘娘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雪亮锋利。

千面娘娘闻言，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周身翻涌的血肉洪流轰然炸开，却不是迎战，而是自毁——她竟欲引爆真身，只留一缕心念遁回混沌之源，苟全性命。

“这方天地，早被我锁死了。你刚踏进造化门槛，我已在中期站稳脚跟。好姐姐，纵你多活几纪元，血脉阶位，终究压你一头。”

血神娘娘眸底掠过一抹猩红异光，四周禁锢空间里，血芒如锁链般疾速缠绕、绞紧，硬生生掐灭千面娘娘自爆的烈焰。

上回她镇住的，还是个半步造化的白骨凶物；如今换作千面娘娘，虽稍强一线，对她而言，不过多拧一道指力罢了。

千面娘娘脊背发寒，死亡黑雾已漫至喉头，慌忙嘶喊：“血神娘娘！我愿为你在这方天地立誓为仆！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哪怕日后重返混沌之渊，签了眷属契，我也永奉你为主，绝不出卖半句你的行踪！”

她语速飞快，眼底灼灼发亮：“我还能替你诓更多邪神跨界而来！到那时，你必能一举冲破天玄之境！在血神一族年轻一辈里，你就是头一个！族老席位，迟早有你一席！”

血神娘娘闻言，果真偏了偏脑袋，似在掂量。

陈玄屏息凝神，不敢插话，生怕扰了这生死一线的权衡。

可她只是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好姐姐，这话确实动听。可眷属契约……在混沌之源，不过是张废纸。传承记忆里，解契法子少说七八种。万一你豁出命去破契，我岂非养虎为患？”

她话音未落，五指倏然攥紧——

轰！

禁锢空间内，千面娘娘身躯寸寸崩解，血肉如沙瀑倾泻。经血神秘法淬炼，最终凝成一颗赤红血珠、一枚莹白圆核。

血神娘娘将血珠纳入喉中，指尖托起那枚白核，上下抛了抛，抬眼望向陈玄，眼尾微扬：“这个，赏你了。上一颗我先用了，温养真灵最是趁手；这一颗稍逊一筹，但对你而言，刚好够用。”

她顿了顿，唇角一勾：“继续加油啊，我的小男人。”

此时的血神娘娘，早已褪去初见时那抹青涩稚气，眉宇间透出几分凌厉锋芒，眼波流转间尽是深不可测的掌控欲与洞悉世情的冷冽。

陈玄悬立虚空，伸手一握，那枚玲珑小球便稳稳落进掌心。

指尖刚触到球面，它便如水入江河，无声无息地没入他体内。

他闭目凝神，以神识细细探查。

躯壳未觉异样，唯感灵台澄澈、身轻似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此乃真灵烙印，待你踏足造化之境，自会豁然贯通。

它未必让你一跃登顶，却万不可疏忽怠慢——

若将来踏入混沌之源，乃至更上层的天地，旁人对真灵之术烂熟于心，这点破绽，便是致命软肋，稍有不慎，便被一眼看穿、一击制命。”

血神娘娘语声低沉，字字如钉，敲进耳中。

陈玄刚欲开口道谢。

她面前那道虚影却骤然崩散，恍若琉璃碎裂、薄雾消尽——原来并非本尊驾临，只是一缕凝练至极的分身投影。可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却半分不假。

“哎哟，没想到陈公子也有靠人撑腰的时候呢～”

随着漫天血雾缓缓收束，夏千雪掩唇轻笑，身子软软往他怀里一靠，声音甜得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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