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七十二族长

霜夜踏空而行，衣袍猎猎。

带着林荒、冰辞、霜泠人，穿过雪月岛的漫天飞雪，朝着天狼界最深处——傲寒岛的方向疾驰。

大圆满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飞行器需要跋涉数月的距离，对霜夜而言，不过堪堪半日。

当一座通体莹白、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巨岛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林荒本以为要降落了。

然而，霜夜身形不停，径直朝着傲寒岛正上方的一轮冰月飞去。

靠近了，林荒才看清那轮“月亮”的真容。

那不是星体。

那是一座庞大无匹的冰山，表面覆盖着一层冰蓝色的琉璃，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头顶绚烂的极光和脚下无垠的虚空。

这是傲寒老祖以无上伟力凝聚而成，悬于虚空最深处，照亮了整个天狼界。

霜夜的速度慢了下来。

林荒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冰月表面，随即微微一凝。

只见冰月的背面，一道巨大的峡谷横亘其间。两座冰峰如两柄从黑暗中刺出的巨刃，高耸入云，不见其顶。

两峰之间，是一条被飞雪和冰晶填满的白色通道。呼啸的寒风裹挟着亿万片锐利的冰晶从峡谷中涌出，打在脸上，竟如刀割般生疼。

封月霜天。

天狼界老祖，傲寒主宰的居所。

“那是冰系法则凝聚到极致引动的‘蚀骨寒风’。”霜夜的声音平静传来，“即便是上位神，站久了神体也会被撕裂。”

林荒默默收回目光。

他没有试图用灵魂力去探查——在那浓郁到极致的冰系法则面前，任何探查都只会被搅得七零八落。

有些地方，不是现在的他有资格窥探的。

霜夜带着三人落在峡谷入口外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数百人分成了数十个小团体，散落在冰面上。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其他人。

他们的衣着、气息各不相同——冰蓝、青紫、金黄、银白……天狼族数十个分支，都派出了族内最优秀的子弟，参加这千年一度的“天界轮回”。

林荒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大哥——！”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炸响。

人群之中，栽楞正激动地朝他挥手，然后不顾形象地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几乎要咧到耳根。

林荒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也抬手朝他挥了挥。

他顺便对栽楞身后，正朝自己点头致意的紫霆微微示意。

然而，就在霜夜落地的那一刻，广场上所有的交谈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瞬间低了下去。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霜夜身上。

敬畏、好奇、探究、复杂……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霜夜大人。”

“见过霜夜大人。”

大部分人纷纷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谦卑。

大圆满上位神，五千多岁便达成此境，除了傲寒老祖和失踪的霖月老祖，无人能出其右。

即便在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眼里，他还只是个“小家伙”，但大圆满的身份摆在那里，谁也不敢怠慢。

但人群中，有七十二个人，纹丝未动。

他们站在一起，七十二道苍老而沉稳的身影，七十二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冰、雷、金、银、暗、光、风、土……天狼族所有分支的族长，全部到齐。

他们是天狼族除傲寒老祖外，活得最久、修为最深的存在。

天狼族的第一批天狼，跟随傲寒老祖打下这片天地的元老。

霜夜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满头银发，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柔光与沧桑。

一袭冰蓝色长袍垂到地面，纹丝不动。

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不仔细感受，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者。

雪月天狼族长——雪月。

巅峰修罗，天狼族除傲寒和霜夜之外，最接近大圆满的人。

“族长。”霜夜抱拳，微微欠身。

雪月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胡须，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小子谱够大的，又是最后一个到。”

霜夜直起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那动作和雪月如出一辙。

“有点事，耽搁了一会。”

雪月哼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越过霜夜，落在林荒身上。

那一瞬间，周围七十一位族长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七十一道巅峰修罗的注视。

虽然没有恶意，但那股无形的、如山岳般的压力，还是让冰辞和霜泠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荒面色不变，紫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他甚至有余裕微微打量了一下面前这群站在天狼族顶点的人物。

雪月看着他，目光中审视与满意并存。“这就是你那小孙子？”

“荒儿，过来。”霜夜侧身，“这是咱们雪月天狼一族的族长。”

林荒走上前，抱拳躬身，姿态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林荒，见过族长。”

雪月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沉稳：“好孩子。这次天界轮回，要靠你兜底了。”

林荒抬起眼，看了雪月一眼。

族长这话，显然是知道他的底细的。

他没有谦虚，也没有推辞，只是微微点头。“都是小子应该做的。”

雪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霜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拉着林荒走向旁边一位金发老者。

那老者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和金烨天狼玄锋如出一辙的锋锐之气。

“荒儿，这位是金烨天狼族长，金焱。”

“见过金焱族长。”林荒连忙行礼。

金焱点了点头，目光在林荒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玄锋那老小子跟我提过你。不错。”

霜夜又带着他走到另一位青紫色长袍的老者面前。

那老者面容清癯威严，深紫色的眼睛里，藏着比紫霆更深、更沉的东西。

“青霄天狼族长，青霄。”

“见过青霄族长。”

青霄淡淡地“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

霜夜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

暗影天狼族长影刃、银月天狼族长银霜、玄冰天狼族长玄冰、逐风天狼族长风痕……

每一个族长都活了无数纪元，见过了太多所谓的“天才”。

但此刻，当他们发现霜夜如此郑重其事地、一个一个地亲自介绍这个年轻人时，他们看林荒的眼神，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重视。

霜夜是大圆满上位神，他的眼光不会差。他这样做，绝不是因为林荒是他的孙子——天狼族不兴这一套。

能让霜夜如此对待的年轻人，只有一个原因。

这个年轻人，值得。

林荒跟在霜夜身后，一个一个地见礼，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广场上，那些来自各分支的年轻子弟，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有的羡慕，有的不服，有的则在暗暗重新评估这个陌生面孔的分量。

直到全部介绍完毕，霜夜才带着林荒回到雪月身边。

雪月扫了一眼七十二位族长，又看了看远处交头接耳的年轻一代，摆了摆手。

“好了，要叙旧回头再说。父亲在等着了，咱们进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七十二位刚刚对霜夜这个大圆满都不怎么搭理的族长，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齐刷刷地转向雪月，抱拳躬身。

他们的声音整齐得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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