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得药引艰难决断 不两立图穷匕见
仔细洗过手,一时将这盏猩红一齐倾入砂锅内,文火慢熬,看汤滚起来,起初,那抹红还上下翻滚挣扎,仿佛要跳出来一般,谢七小姐心中一惊,伸手捺住锅盖,于是,她瞥见那抹红渐渐地淡了,再揭开时,血色果然消失,嗅一嗅,也没有其他气味。
再次洗过手,谢七小姐遂心满意足地露出一抹笑容,仿佛如此她便不曾做过这种事似的。辛璧卿复盘着与秦文正的对话,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心想:哼哼唧唧,老这么哭有什么用,跟个小爷们儿似的,哦,他就是,看来虚伪懦弱冲动、贪生怕死是男人骨子里改不掉的天性了,得早作打算才好,只有长子,女性才能继承家业、发展家业,秦立固然可靠,但若真交给秦文正,必然要自作聪明,非弄得败光祖产才算,那辛府这些年辛苦打拼,岂不拱手相让了吗。如是一想,左右横竖愈发看男孩不中用,谢七小姐哼了一声,只听一声“将军。”一双手搂住了她的腰,“想好没有啊,赌一局嘛。”
“那你就去吧。”谢七小姐不回头也知道是剑灵谏君,叹了口气,继而又叫住她,“仔细些。”剑灵谏君微微一笑,忙不迭地称好,脚底踩风也似去了。谢七小姐盛将出来,捧着那碗,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停住了,深吸一口气,生怕推门看到吕七一张了无生气的面庞。一滴真挚的怜子之泪洒进了汤药里,走到床前,解开稳固魂魄的法阵屏障,很好,无人闯入,一息尚存,辛璧卿有一瞬恍惚,秦立喜欢女孩,若真得女儿,也应该是像这样的吧。轻唤吕吕,吕七难得缓缓睁开眼睛,道:“妈妈---”
“该喝药了,扶你起来,吕吕喝一口吧。”
清醒过来的吕七大吃一惊,神色惊惶:“师娘,我......”
谢七小姐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慌:“无妨,母女之间,不必道歉道谢。”
“好。”吕七靠在谢七小姐怀里,喝了一匙,双眼垂泪。
“怕苦吗,吕吕哭什么呢?”
谢七小姐抚了抚她的面庞。
“师娘,我快死了吗?”吕七忽然说,“我怕,不要走好不好。”
“不会,不会的。”谢七小姐急忙抱住了她,“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师娘永远守着你好不好。”
“师娘,”吕七说,“可我,并不是您生的啊,何德,何能。”
“胡说,”谢七小姐轻声嗔道,“师娘就是因为,不能生你,才养的你呢,喝了药,病就会好起来的。”
谢七小姐眼里蓄满泪珠,吕七如此,那一刻她心里真的怕极了,唯恐是回光返照之相,怕上苍连她唯一的女孩儿,也要从身边夺走,可是吕七有什么错呢,她那么柔弱可怜,那么小。
“好。”吕七看着那碗药,冒着白气,似乎与平日里的有所不同,喝下去,究竟也不觉异样,谢七小姐低头殷切地望着她,似乎这一碗药下去便能驱散病气,化去淤塞,同时又要将一股生命力,通过目光,一并注入她的体内。
“如何了,吕吕?”
“好些了,师娘。”
“躺下吧,乖乖。”师娘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拍抚,布下法阵稳固了魂魄,熬过一夜,见她气息平稳下来,并不敢松懈,又连守了两夜,几服药下去,果真慢慢有了起色。天知道谢七小姐如何煎熬,在这一夜流尽了她所有虔诚的泪水,又向神明许下了怎样虔诚的祈愿,她再没有如此殷切地,去期望她的祈求能够上达天听了。
这天,师夫师娘招呼秦文正和楚云与他们出去为期两个月的学习锻炼,吕七因为体弱认床和立青留在家里看家。
临行前,副将正在收拾行囊,从库房里取东西拿给谢七小姐过目。
辛璧影翻出来一条没用的铜链,灰落了三尺厚:“大人,丢了罢。”
“这是什么?错银的呢,想起来了,从前拴狗来的,丢了多可惜,”谢七小姐想了想,“不管,擦擦还能用,改下拿去给师哥试试看。”
“大人,这铜链锈得这样,您还要拿去赏人啊。”
谢七小姐点头:“不然呢,他就只配用这种坏了的。”
“能行吗?可别叫看出来了,折了王姥的颜面。”
谢七小姐爽朗大笑:“他小门小户家,不打眼就不错了,哪分得出什么成色好坏。”
道是怎生学习,他们出了万毒谷一路西向而去,在雾隐城外落了脚,师夫会去附近打渔,顺带采买所需用品,补贴家用,师娘开了一间茶馆,早卖茶,晚打酒,她做出来的茶有一股清香,还根据不同茶类具有清心安神,疏肝明目等功效。
“师夫还会行船啊。”楚云觉得很新奇。“那是,我出身江南,吴越人士,最擅行舟撒网。”范八爷说。清晨,正在洗漱的秦文正就看到楚云噔噔噔跑下楼梯,满心欢喜的在铜镜前转圈,道:“换了新裙子啊。”
楚云早背后瞧见,拉起裙角,咯咯咯笑了,转身道:“是啊七哥,我穿这条好看吗?”
“粉色好看。”秦文正点头微笑,嘀咕道,“不过你穿没那么淑女......”
“讨厌。”楚云闻言,瞪了他一眼,就要追打,果然一点也不淑女。
“本来就是,你还说......”秦文正道,两个人还要打闹,不防转头撞见师娘,揪住楚云问她:“尽量少打架,别疯的没边,我说的你听明白没有?”楚云赶紧站好,连连点头,“还有你这身衣裳---”师娘并不笑,打量了她一下,直截了当道,“不好看,生就不白,又着粉色,甚是艳俗,不如平日那条铜绿的自然得体,去吧。”
“那不还有七哥呢。”楚云道。
“他早就知道。”师娘嗔怪道,“滚去洗漱。”
“大人,看我看我,”范八爷丢下汤勺,将自己收拾得极板正利落,还给颈饰佩了新的檀香,跑到谢七小姐跟前献殷勤,“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谢七小姐挺别致地瞅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今天又抽什么风,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正色道:“君不若城北徐公之美也。”
“哎呀,大人,你怎么不按下一句说啊?”范八爷撇了撇嘴,很自以为不如,赶上她问。
“师哥,你能为我花费心思打扮,我很高兴,”谢七小姐轻蔑一笑,说,“可惜你已年逾四旬,年老色衰,本官既不畏你,亦不有求于你,至于私心偏爱,更是无从提起了。”
范八爷窥镜自视,又弗如远甚。
“大人着实响快,却没发觉我与昨日有何不同么?”
“不同?”谢七小姐细细盯了他看,得出了结论,“不同就是,你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范八爷失望之余一脸娇嗔:“大人,我的腰又细了一圈,喜欢不。”
“哟,怎么着今儿不是楚王,改吴王好细腰了?师哥如今,也学得外面那套,以色侍人的下作法子了么,”谢七小姐给了他一条链子,“你仿佛很喜欢破铜烂铁这些身外之物。呐,新买的腰链,看合不合适。”
“只要是大人给的,都很好。”范八爷老脸一红,纵他身长八尺有余,也好似小鸟依人,“昨儿个您赏了匹玄青缎面暗纹的料子,大人瞧我这身衣裳,是叫他们新作的,衣缘袖口是苏工满绣的,配上这腰链再合适不过了。”
挺大个人,扭扭捏,不好好说话,不过黑白色彩对比十分惹眼,倒是很有人夫感,谢七小姐正给他系腰带,闻言手上加了力气,在他腰窝上捏了一把,手感结实筋道,范八爷欲拒还迎,抚了抚喉颈饰带:“哎呀,大人忒坏,昨夜啃得人家颈子生疼,光天化日又这般轻薄人家,人家不依呢。”
谢七小姐白了他一眼:“行行行,还不快遮好,不嫌臊得慌,少给我耍贫嘴,去吧,我是顶天立地的妇女,能够推翻大山的女子,辛大将军,岂能似你小男人一般,耽于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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