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番外一:只有他不在的黎明
红土大陆的硝烟散去后的第七天。
世界并没有像预言家们恐吓的那样陷入无序的混乱,因为刻法勒这台精密的机器,依然在高效运转。
只是那个总是站在黎明宫阳台上抽烟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希德勒,政务委员会最高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长桌的主位空着,那是书记官的位置,没人去坐,也没人敢坐。
那是留给那个男人的,哪怕是一把空椅子,也仿佛镇压着整个新世界的国运。
“关于玛丽乔亚那些幸存的天龙人,”巴赫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以往苍老了许多,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按照书记官阁下生前的意志,这群世界的寄生虫,该如何处置?”
“这还需要讨论吗?”
泽法坐在桌边,那只机械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附议。”大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丝毫犹豫。
“附议。”
“附议。”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在这个问题上,政务委员会全票通过。
没有审判,没有怜悯,这就是刻法勒对旧时代剥削者最直接的回答。
血债,必须血偿。
“下一个议题。”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圈,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关于那几个‘皇’。白胡子、夏洛特·玲玲,还有那群海贼。虽然他们在大决战里出了力,甚至被伊姆控制反水又被救回,但身份毕竟是海贼。”
“法不容情。”
瞎眼的剑客一笑,手中的杖刀轻轻顿地,语气严肃,“如果因为有功就无视他们过去劫掠平民的罪行,那我们建立的这个法治国家,和世界政府有什么区别?海贼就是海贼,必须逮捕归案,接受法律的审判。”
“我同意一笑的看法。”全泰愚抱着那把无上大快刀“浮沉”,眼神锐利,“功过不能相抵。我们可以减轻刑罚,但不能没有交代。”
“那是迂腐!”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金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老子也是海贼出身,是不是也要把我抓进去?别忘了,那是书记官阁下亲自拉拢的盟友!如果现在翻脸抓人,会让全世界怎么看我们?卸磨杀驴?”
“咳咳……”巴赫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各位,听我一句。书记官阁下曾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白胡子和玲玲,他们已经找到了所谓的‘大秘宝’——其实就是家人的陪伴。他们已经没有野心了。我建议,撤销通缉,给予他们‘刻法勒荣誉公民’的身份,只要他们不再悬挂海贼旗,不再行恶,就让他们养老吧。”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在看着那张空椅子,仿佛在等待那个男人做出裁决。
“举手表决吧。”
最终,巴赫和克洛克达尔的提议,以微弱优势通过。
少数服从多数,这是刻法勒的规矩。
新世界的格局,就在这几句争论中尘埃落定。
白胡子带着他的儿子们回到了故乡,那个老头子终于可以安心地坐在阳光下喝酒,不用再担心海军的追捕。
夏洛特·玲玲则在万国开起了真正的茶话会,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甜点。
红发香克斯和那个找回自我的夏姆洛克,两兄弟勾肩搭背地出海了,说是要去看看这个没有天龙人的世界,到底有多宽广。
至于海军……
那个曾经代表着“绝对正义”的庞然大物,被彻底拆解融入了刻法勒的国防体系。
“海军元帅”这个职位成为了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刻法勒海军总长”。
授衔仪式那天,波尔卡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军装,肩膀上扛着象征最高荣耀的徽章。
这个曾经被马尔科姆收养的孩子,终于成长为这片大海新的守护神。
在他身后,是依旧保留大将职位的波鲁萨利诺、萨卡斯基和库赞。
鹤中将出任参谋总长,那个从G-2支部一路杀出来的T骨,成了她的副手。
至于战国和卡普?
这两个老家伙递交了退休申请,跑得比谁都快。
听说他们回了东海风车村,卡普发誓这次要哪怕打断腿,也要把路飞、艾斯和萨博这三个小鬼培养成优秀的海军,绝不让他们再去当什么海贼王。
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那个男人真的不在了。
……
一个月后。
希德勒,国家英雄陵园。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细雨蒙蒙,像是老天爷在替谁哭泣。
陵园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没有名字的丰碑。
那是奥古修斯的衣冠冢。
两个高大的身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突兀地站在了陵园的入口。
他们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那是战死时的装束,但身体却是温热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活过来了啊……”
巴雷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又摸了摸胸口那个曾经被长枪贯穿的位置,那里现在连个疤痕都没有,“那个混蛋……居然真的做到了。”
“复活……这种事情,真的科学吗?”
旁边的荒木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他看起来有些发懵,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响,“饿死了……我想吃烤全羊。书记官阁下说好的管够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不可思议的震撼。
他们死了。
他们很确定。
但现在,他们又站在这里,呼吸着湿润的空气。
脑海里最后的声音,是那个男人通过权杖发出的指令——【欢迎回家】。
“走吧,去看看他。”
巴雷特大步走向那座无字碑。
荒木却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座新坟吸引了。
那座坟墓很干净,周围种满了鲜花,显然经常有人来打扫。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荒木爱妻卡斐之墓】。
荒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刚刚复活的喜悦,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卡斐……”
那个总是笑着给他做饭,嫌弃他邋遢却又给他剃胡子的人鱼姑娘。
那个答应等他回来就结婚的姑娘。
荒木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冰冷的墓碑。
这时,负责看守陵园的老兵走了过来,认出了这位曾经的森森果实能力者,老兵眼圈一红,低声说道:“荒木大人……您战死的消息传回来那天,卡斐小姐在您的衣冠冢前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她……她用您送给她的那把匕首,随您去了。”
“她说,没有您的世界,太冷了。”
荒木僵在原地。
他是大将级的强者,他能制造森林,能改变地形,甚至能死而复生。
但他食言了。
他答应过要回去娶她的。
“啊……啊啊……”
荒木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像是野兽受伤般的嘶吼,眼泪混着雨水,冲刷着那张刚刚重获新生的脸庞。
“对不起……对不起……”
他跪在墓前,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土里。
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那是森森果实觉醒到极致的力量,不,那不仅仅是果实能力,那是他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悔恨与爱意。
一朵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花朵,从卡斐的坟头缓缓生长出来。
它无视了风雨,无视了季节,在雨中傲然绽放。
【生命之花】。
永不凋零,永不枯萎。
就像他对她的承诺,虽然迟到了,但永远都在。
奥古修斯甚至没来得及知道这件事。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决绝。
……
另一边。
无字碑前。
巴雷特盘腿坐在湿漉漉的地上,手里提着两瓶酒。
一瓶自己拿着,另一瓶倒在了碑前的土地上。
“喂,奥古修斯。”
巴雷特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暖不了心里的空洞,“你这算什么?把老子从地狱里拽回来,自己却跑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你赢了。”
巴雷特看着那块石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狂傲,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敬意,“那个赌约,是你赢了。你确实超越了我,超越了罗杰,超越了所有人。”
“你建立了一个……该死的、完美的国家。”
他想起自己刚复活时感受到的那些气息——强大的、自信的、充满希望的。
那是他曾经最讨厌的“弱者”们散发出来的气息。
但现在,他觉得这气息还不赖。
“海军学院那帮小崽子,听说现在被泽法那个老顽固操练得嗷嗷叫。道格曼那小子,居然当上了空军总长,还会霸王色了?哼,没给老子丢人。”
巴雷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现在是自由身了。按理说,我该去大海上闹个天翻地覆,或者找个地方隐居。”
他顿了顿,将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将酒瓶摔碎在地上。
“但老子不走了。”
巴雷特站起身,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在雨中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座无字碑,就像看着那个男人正站在面前,对他露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这条命是你给的。这个国家是你建的。”
“下辈子……不,这辈子的剩下时间,老子就替你守着这里。”
“谁敢动刻法勒一根手指头,老子就把他碾成粉末!”
“还有……”
巴雷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狰狞却又无比坦荡的笑容。
“如果有下辈子,奥古修斯,记得再来找我。”
“无论是喝酒,还是打架。”
“老子,还跟你干!”
雨越下越大。
荒木依旧跪在卡斐的墓前,守着那朵永不凋零的花。
巴雷特站在无字碑旁,像是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守护神。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工厂,在学校,在港口,在每一寸土地上,无数面黎明之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那个男人不在了。
但他留下的火种,已经燃遍了整个世界,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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