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吻他


他眸色一寒,终于盯着她,刻意压低声音,释放出冰冷刺骨的寒意:

“你知不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猩红的眼睛紧紧锁住她,如同盯住猎物的凶兽。

然而、

罗飘飘看着他那双满是戾气和杀意的眼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得原地直跳:

“啊啊啊!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你说台词的时候太有感觉了!低音炮!邪魅!危险!带感!眼神杀!啊我死了!”

“你等等!你先别动!我得先养成……呸!是先给你处理伤口!等会儿再慢慢看!”

罗飘飘开始在房间里翻找,很快提来一个家庭医药箱,还顺手捞过一条毛茸茸的、印着小猫图案的干燥毛巾。

她走回床边,动作有些笨拙地用毛巾裹在周错头上和肩上,开始胡乱地擦拭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脸上、颈上的雨水。

“嚓嚓嚓……”

“唔……你身上好多水。”

她嘟囔着,小手隔着毛巾在他头发上、脸上、脖颈处抹来抹去。

每次她动来动去时,身上那件毛茸茸的垂耳兔睡衣的耳朵和绒毛,也时不时扫过周错的脸颊和手臂。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笨拙的、毫无技巧可言的……感觉……

周错的身体更加僵硬,心底某个角落,莫名被熨烫了下。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倏地抬手,用力推开正在他头上乱揉的罗飘飘,声音带着压抑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够了!我说、离我远点!”

他霍然起身,迈步就要往门外走。不能再待在这里!

至于杀她……他已经彻彻底底忘记了这件事。

或者走时,隐约还有一点念头,却也彻底消失。

算了……杀个傻子,他也怕变傻。

“诶!你不可以走!”罗飘飘被他推开,却反应极快,猛地扑了过去!

这一次,她不是抱腰,而是直接跳起来,双手死死箍住周错的上半身,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从侧面挂在他身上,双腿甚至还试图盘住他的腿!

“我还没有给你处理好伤口!你不能走!”

内心OS还在疯狂刷屏:我的梦还没做够呢……灵感缪斯怎么能走!都还没摸够(划掉)观察够呢!

“我跟你说~这么短时间就走掉~女孩子都会不开心的喔~”

她嘴里又蹦出奇怪的台词,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除了着急留住他,依旧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再次强硬地拽住周错,硬生生将虚弱的他,又给摁回床边。

周错想挣开她,偏偏罗飘飘察觉到他的意图,竟然直接一抬腿,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用自己的体重将他死死地“定”在了床上!

这样的姿势……瞬间变得极其暧昧。

罗飘飘还眨着眼睛盯着他:“我告诉你,你再乱动的话!我就亲你喔!”

周错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能清晰感受到腿上压着的重量,和女孩身上传来的、与他冰冷血腥截然不同的暖意和柔软。

她蓬松的睡衣蹭着他的身体,近在咫尺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糖果般的甜香,喷洒在他的颈侧和下巴。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

“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声音更加沙哑,说着最凶恶的语气:“在你面前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双手沾满血腥,能杀人的恶魔!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唔!”

奇异的、温软而湿润的触感,突然毫无征兆地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罗飘飘……竟然真的仰起脸,用自己的嘴唇,结结实实地亲上了他冰冷而干裂的唇瓣!

她的吻甚至不算是吻,只是就那么贴在他的唇上,带着一股天真又莽撞的封闭力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错猩红的眼睛,骤然紧缩。

瞳孔深处,翻涌的恨意、杀机、绝望、疯狂……所有浓黑负面的情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震得支离破碎,清空得干干净净。

眼瞳里,只剩下一片茫然、空白。

还有一抹……从未有过的震颤。

这种感觉……

怎么会……

大脑深处,那因为高烧、失血和极端情绪而混沌灼热的大脑,竟在这一刻、

有一股奇异的、隐约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悄然翻涌上来。

怎么会熟悉?

这些年,他放纵过,发泄过,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在那些醉生梦死的场合里,用最原始的方式寻找短暂的麻痹,好让自己能从无边无际的痛苦有片刻的喘息。

但他从来没有吻过任何人。

按理说,不该有熟悉的感觉。

不对……三年前……

他突然想起,那个极寒的夜晚……

19岁的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獠牙初显,每天都在精密筹划着如何给予周砚白致命一击。

仇恨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复仇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可周家的深潭,远比他想象的更污浊危险。

周湛深敏锐,早已察觉到他平静表象下的杀机,不动声色地安排了无数双眼睛,将他的一举一动纳入监控。

周枭则更为直接暴戾,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次又一次地“敲打”他,用拳脚和羞辱试图碾碎他的傲气。

母亲……那个一生懦弱、逆来顺受的母亲,跪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哀求着:

“阿错……算母亲求求你……你不要那么‘认真’……你变坏一点……变得糟糕一点……好不好?”

“只要那样,你才能在周家活下来啊!”

“你就做一个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沉迷酒色,不思进取……这样,才不会有人伤害你啊……”

“他们再这么打下去……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就当是为了妈妈……好不好?妈妈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哪怕是做一个只顾享乐、醉生梦死的废物也好……妈妈只要你平安!只要你活着!”

她哭得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不同意。他怎么能同意?变成那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他怎么对得起母亲这些年的屈辱?怎么对得起自己这十九年暗无天日的煎熬?

可他无法拒绝母亲那双盛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

最终,他做了妥协。他开始频繁出入声色场所,每天装作酩酊大醉,放浪形骸。

他让所有人看到,周家这个私生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扶不上墙的烂泥。

暗地里,他却在无数个黑夜里,坐在电脑前,看似玩游戏,实则疯狂汲取着一切能用于复仇的知识与信息。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够好了。

却低估了豪门的恶毒,他们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

19岁那年的深冬,一场顶级豪门的慈善晚宴,在纸醉金迷的盛宴人间总公馆举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他像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游走在酒水之间。

周枭,却在他的酒里,下了不知名的药物。

他想看他彻底堕落,变得和他母亲一样“肮脏”,成为人人可唾弃的下三滥!想拍下他药性发作后丑态百出的照片,作为踩死他的把柄!

不!不可以!

当那股陌生的、灼热的、失控的躁动从身体深处窜起,席卷着四肢百骸。

他趁着理智没有被彻底吞噬前,撞开厚重的雕花大门,跑出了那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能吃人的奢华场所。

凛冽的寒夜,冷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却无法浇灭体内那把越烧越旺的火。

视线开始模糊,全身血液翻腾。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跌倒了多少次,只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找到了自己的车。

他将自己摔进驾驶座,反锁。用指甲死死抠着方向盘,抠着自己的手臂,抠出一道道血痕,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炎热。

但……没有用。

那药性猛烈得超乎想象。

渐渐的,他眼前的世界彻底扭曲、融化,变成一片混沌的光斑。

最后残存的理智彻彻底底被吞没。

那一夜,是他第一次。

但他完全忘记发生了什么,也完全没有什么印象。

后来,他开始“放纵”。

每次被仇恨压得喘不过气,每次计划受挫,每次看到母亲卑微的模样,那股深植在体内的陌生躁动就会卷土重来,像毒瘾发作,逼得他几乎发狂。

他看过最隐秘的私人医生。医生检查后,面色凝重地告诉他,当年他摄入的药物极其特殊,有很强的精神成瘾性。

戒么?需要像戒毒一样,承受非人的痛苦。并且成功率很低很低。

何必呢。

反正他早就是个烂人了。反正他不主动变烂,周枭、周湛深,周家所有人,也会用尽手段把他逼到泥泞。

反正,只有真正地“以身入局”,成为一个彻头彻尾、人尽皆知的浪荡混账,才能彻底打消那些虎视眈眈的怀疑,为他真正的计划铺路。

反正……他这副残破的身体和灵魂,也从未奢望过能拥有正常人的婚姻与感情。

其实,他成功了。

如果不是罗摇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如果不是她一次次打乱他的布局,鎏·兰台那一局,本该是他的完美谢幕与开始。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只是一个纵情声色、愚蠢可笑的废物花花公子。

不会有人想到,那场吞噬一切的火焰,会是他这个废物的安排。

那一夜,他本该拉着整个周家,为他与母亲痛苦的二十三年陪葬!

只可惜……

此刻。

当罗飘飘温温软软的唇,一动不动地贴在他冰冷的薄唇上、

一些画面,一些感觉,竟渐渐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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