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成了植物人
傅青山走在江挽月身侧，握住了她的手掌，戴着毛绒手套感觉不到温度，但是能感觉到她的紧绷和僵硬。
他低声安慰，“月月，别担心。”
江挽月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再面对江父江母的时候，又露出了笑容满面的样子，好像他们只是开车出去逛一逛街。
眼看着他们要出门，站在院子里的叶素心突然开口。
“月月，你等等。”
江挽月一回头，看着叶素心朝着她走来。
叶素心先前哭过一场，眼睛带着红肿，眼眸里全是红血丝。
她抬手，温柔的调整了江挽月戴着的帽子，围巾，轻柔抚摸而过。
“好了……”叶素心的眼神里带着一股道不明的惆怅，“月月，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妈做好饭，等着你们回来。”
江挽月轻轻翘起嘴角说，“妈，我好久没吃你炖的鸡汤了。”
叶素心弯弯眼，一下子笑起来， “好，妈给你炖鸡汤吃，要放红枸杞的，妈都记得。你去吧，外面冷，路上小心。”
“爸，妈，我们出门了。”
……
江承屿开着车，傅青山坐在副驾驶座，江挽月坐在后排。
此刻他们在车里，跟在家里时候气氛迥然不同，因为没有江父江母，也没有江老首长在，他们再也不用压抑情绪。
车辆带着三人，也带着他们低沉的气息，一路在首都城的道路上穿行。
江挽月一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实则眼神没有焦点，只是茫然的看着街道在她眼球上飞逝。
行驶一段距离之后，车辆的速度慢慢开始放缓。
随后是几个转弯。
江挽月抬眸，朝着前方一栋高大的建筑物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解放军总医院”六个红色大字 。
江承屿拿出证件，通过一个军装小士兵的检查后被放行，车辆缓缓行驶进入专用停车场，然后停下。
“到了。”江承屿道。
他们从车上下来，从停车场走出去之后，又走过一栋大楼，走向最偏僻位置的那栋楼。
江承屿走在最前面，他脚步飞快，没有刻意放慢速度。
傅青山走在江挽月身侧，好似一种无声的支撑。
那是住院部大楼，而他们要进入的区域，却不是的普通的住院楼层。
电梯一路上了五楼，一出门是一道更严密的审核检查。
这次不仅江承屿给了证件，连傅青山也拿了他和江挽月的证件出来，交给对方之后，一一检查。
核对证件之后，又是简单的搜身。
检查人员朝着江承屿和傅青山敬了个礼，说道，“三位同志请这边走。”
他们被带入了一间更衣室，里面是江挽月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全是医疗用品，他们被要求换上了白色的防护服，戴上口罩，然后从另外一个通道走出去。
江承屿很熟悉这道流程，大概是来过好几次。
他们穿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全是白色，没看到医护人员，也没有其他访客，寂静无声，这里是被严密隔绝的护理区。
几乎是走廊尽头的时候，江挽月终于看到了一片玻璃，一扇门，那是一间病房。
走在最前面的江承屿突然放慢脚步，慢慢回头。
因为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他们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江承屿的眼眸深邃凝重，不再是往日那么坚毅，带着一丝柔软。
他低声叮嘱江挽月，“月月，你做好心理准备，无论接下来看到什么，都不要太难受。”
江挽月眸色清亮，缓缓地，点了点头。
江承屿低声道，“你去看看他吧，他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他？
是她认识的人？
江挽月从江承屿面前走过，走向那间病房，手掌握住门把，轻轻地推开。
因为四周很安静，所以开门的声音特别的明显。
病房里面跟普通病房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中间是一张病床，床头是一堆医疗仪器，通过一些连接线，连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病人。
江挽月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神缓缓移动，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她看到了一张跟她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是她的三哥，江成舟。
在江挽月的六个哥哥里面，江成舟是跟她长相上最为相似的一个，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着年龄差，不然走出去肯定会怀疑他们是双胞胎。
如此柔和清秀的长相，在一个男人身上总会招惹一些闲话，嘲笑他漂亮的像是个女孩子。
恰恰如此，江成舟是他们兄弟姐妹几人中，对自己最“狠”的一个人。
他年少时候打架狠，再也没有人敢对着他的脸指指点点；他的学习上也狠，明知道当兵不读大学也没关系，却熬夜苦读考了一个全城状元。
后来江成舟以最优异的成绩被军校录取。
没有人知道他在军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后来江成舟突然断联了两年，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曾经斯文俊朗的青年变成了神采飞扬的军官，他穿着蓝色的军装，笑着告诉家里人他去大西洋漂了一年半。
在那个时候，家里人才知道江成舟当了潜艇兵。
彼时国内陆军蓬勃发展，在海军上却是一片空白，没有先进的军舰，没有护卫舰，航空母舰更是天方夜谭。
江承屿驻守不断被挑衅的南岛，那已经是非常艰巨的任务。
而身为潜艇兵的江成舟更是难上加难。
他们要在没有任何军舰护航的情况下，一直潜伏在海水深处，跟外界隔绝联系的情况下，穿越过茫茫大海，一直在漆黑和狭小的环境里。
这不仅是身体的考验，更是对个人精神和意志的折磨。
短的时候半年， 长的时候一两年，江成舟时常杳无音信，你知道他还在地球上，却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但是他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带着最灿烂的笑容，为他所做的事情而骄傲。
而现在……
她那么骄傲的三哥，正躺在床上，身上插着无数管子，一动不动 。
滴……滴……滴……
医疗仪器发出一声一声。
江挽月急切的看向上面的数据，那与众不同的脑电波长，看的她瞳孔颤抖，一个专业医学名词闪过她的脑海。
那是PVS，持续性植物状态。
也就是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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