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巷战2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当爆炸声终于停歇，街道上已遍布弹坑与硝烟，日军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八嘎！快起来！准备战斗！”
鬼子大尉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鲜血不断渗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未受伤的右手撑起身子，嘶哑着试图重新组织防线。
几名被震得耳鸣目眩的小鬼子摇晃着站起来，勉强端起枪。
“乌拉——！”
就在这时，急促的冲锋哨声再次响起，苏军士兵端着冲锋枪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新一轮冲锋再次开始。
这一次，这支鬼子中队仓促组织的防线在苏军如潮的攻势面前迅速崩溃。
双方很快便陷入了更加残酷，更加混乱的白刃战之中。
“看来我们要赢了，诺科夫。”
那名呼叫炮击的炮兵观测员放下望远镜，将背上的电台收好，背靠着墙壁，对身旁的同伴轻声说道。
诺科夫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沉默地望着远处仍在持续的战斗，硝烟在街道间缓缓升腾。
按照德军指挥官的建议，台儿庄每个防御区域都部署了炮兵观测哨。
这些观测哨成员大多来自86军早期的苏军征召兵，经过长期训练，已熟练掌握观测、定位与通讯技能。
每个观测哨旁，都有一名73旅的士兵负责警戒与保护。
两人并不知道，此时楼下已有四名日军士兵通过眼神交流达成了默契，正沿着楼梯悄无声息地向上摸来。
诺科夫耳朵忽然一动，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他立刻拍了拍观测员的肩膀，压低声音急促说道：“达里娅，有敌人。”
达里娅瞬间警觉。
她毫不犹豫地将单人便携电台的核心部件砸毁，随即拔出腰间的瓦尔特P38手枪。
楼下的日军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知道行踪暴露，索性不再隐藏，加快脚步向上冲来。
“噗噗噗——”
一名日军刚从楼梯拐角露头，就被诺科夫的波波沙冲锋枪扫倒在地。
楼下的日军掏出手榴弹，拉掉引信在楼梯扶手上一磕，随即向楼上掷去。
爆炸响起的瞬间，他们便猛冲而出，举枪射击。
诺科夫尽管反应飞快，在听到手榴弹磕碰扶手的声音后，就立刻拉着达里娅躲避。
但尽力保护达里娅的他左臂还是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
他举着波波沙向楼梯拐角一边持续扫射，一边慢慢前进，子弹打在墙壁和阶梯上噼啪作响，压制得三名日军不敢露头。
波波沙的弹鼓很快打空。
诺科夫将冲锋枪一丢，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榴弹，拉火后怒吼一声：
“乌拉！”
随即纵身扑向楼梯下方的日军。
“八嘎！别让他靠近！”
三名日军惊恐万分，他们太熟悉夏国86军这种一言不合就特娘同归于尽的架势了。
小鬼子部队内部为此都流传了一句话：“乌拉一响，分散躲避。”
但已经晚了。
“轰！”
狭窄的楼梯间内，爆炸声震耳欲聋。两名小鬼子当场被炸死，另一人也浑身是伤，倒在血泊中惨嚎。
脚步声响起，一名将长发挽起，头戴钢盔的夏国女兵出现在拐角，手中紧握着手枪。
“桥豆麻袋！（等一下）”
受伤的鬼子艰难举起双手，脸上写满恐惧。
“砰！砰！”
达里娅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小鬼子胸口连中两枪，鲜血溅上墙壁，身体软软倒下。
达里娅来不及为诺科夫的牺牲悲伤，她迅速捡起诺科夫丢下的波波沙，从他身上取下备用弹鼓和两个弹匣。
然而，就在她为冲锋枪更换弹鼓时，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她立刻丢下冲锋枪，转身的同时试图拔出手枪。
但已经太迟了。
一柄军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持刀的日军军曹脸上露出狞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夏国女人，别动。”
达里娅眼神闪了闪，缓缓举起双手，站了起来。
鬼子军曹打量着眼前这名女兵。
即便裹在厚重的军装里，依然能看出她身段匀称，腰肢纤细。
钢盔下露出几缕发丝，脸上虽有尘土，却掩不住清秀的眉眼和紧抿的唇线，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不要杀我……求求你放过我……”达里娅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声音发颤，身体微微发抖。
鬼子军曹盯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又落到那截白皙的脖颈上。
他喉结动了动，握刀的手稍稍松了些。
一个水灵灵的夏国花姑娘。
管他军纪不军纪的，先按在墙上奖励自己一下再说！
就在他心神微荡，刀锋离开她脖颈的刹那。
达里娅猛地弯腰跪倒在地，强忍膝盖撞击地面的剧痛，在身体下坠的同时已拔出手枪，“咔”一声关掉保险。
“八嘎！”
军曹反应过来，军刀狠狠劈下，却只划破了她的脸颊。
达里娅顺势向前扑倒，迅速翻滚至一旁，随即躺在地上抬起手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军曹愕然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涌出的血洞，踉跄一步，“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达里娅迅速爬起，飞快地为手枪更换弹匣，同时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她深呼吸几次，平复剧烈的心跳，随后捡起波波沙，将弹鼓更换完毕。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走到日军军曹的尸体旁，啐了一口。
“战场上，永远不要小瞧女人和孩子。”
暮色缓缓笼罩了喊杀声与枪炮声震天的台儿庄。
整整一个下午，小鬼子们发现，自己人多聚集就会被炮火覆盖，分散进攻又会被苏军以命换命地顶回来。
下元师团的士兵第一次遇到这样难缠的巷战，整整一个步兵联队，仅仅一个下午，就付出了两千多人的伤亡。
而他们，也不过才勉强占领了台儿庄外围的几条街道。
指挥部里，下元中将脸色阴沉得像傍晚的天色。他原本以为，自己出招之后，对方也会亮出新的战术。
没想到，86军压根没变阵，反而是他自以为精妙的进攻策略，连对方的核心防线都没摸到。
“天色已黑，夜间巷战风险太大。”他冷声下令，“明日天亮，重新组织进攻！这次，把中野旅团和苫（shan）米地旅团全部给我押上去！”
“我108师团有两万多名帝国战士，86军连日苦战至今，就算他们敢以命搏命——”
下元中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也不信，他们能耗得过我！”
既然精巧的战术打不穿，那他就不装了。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把86军彻底碾碎！
“嗨咿！”
台儿庄内的枪炮声停歇了下来。
激战了一天的苏军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残垣断壁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和战友交换着今天的战斗经验。
有人擦拭武器，有人包扎伤口，硝烟与暮色交织在这片残破的战场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从后方传来。
一辆接一辆印着86军标志的军用卡车驶入台儿庄，最终在苏军旅指挥部前的空地上停下。
车厢挡板一放下，一名名苏军新兵迅速跳下车来。
他们脸上混杂着初临战场的紧张，对未知环境的好奇，以及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军官的口令声中，这些新鲜血液很快列队站好。
政委大步走到队伍前方，拿起喇叭，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洪亮地再次开始了战前动员：
“同志们！欢迎来到台儿庄，这片用鲜血与意志铸就的阵地！”
“在这里！你们不是孤身一人！你们的身边有战友，身后有祖国，心中有信仰！”
“我相信！你们这一万名战士，将会成为台儿庄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一堵让敌人撞得头破血流的钢铁之墙！”
“……”
“让敌人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为了胜利！”
“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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