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戒色:像我这么厉害的还有一位
第176章 戒色:像我这么厉害的还有一位
「叶逢春尸身上的易容面具揭下来了,十分精巧,身份已经彻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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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死的?」
「应是求死,如蓝继宗所言,此人固然疯癫,对于外界还有些许的反应,在见到弟子要将他当成蓝继宗交上去,就彻底崩溃了。」
「罪有应得。」
「燕藏锋想要收殓叶逢春的尸身。」
「尸身可以给他,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接管铁剑门?」
「不,燕藏锋想离开泰山,仗剑行走天下,只求我们不要降罪给每一位铁剑门弟子!
」
「公孙先生,你觉得如何?」
泰山之役,莲心的一生,彻底落下帷幕。
但并不代表他造成的影响,就此烟消云散。
等到众人回到六扇门驻地,展昭在了解完最新的进展后,望向公孙策。
公孙策抚须沉吟片刻,缓声道:「眼下尚有两桩难题。」
「其一,便是这铁剑门。」
「尾大不掉,难以尽数定罪,却又不可轻纵。」
铁剑门,位列新五大派之一,门徒三千,盘踞兖州。
不得不说,谢无忌与其师叶逢春,在经营门派上确有独到之处,短短十数年间,借封禅之风,将兖州经营得如同一个小朝廷,官府政令难入,门下弟子只认层层划分的上级师长。
如今谢无忌、张寒松伏诛,无论是准备献师冒功,还是私铸甲胄,罪证都是确凿,可那三千门人如何处置?
若尽数问罪,兖州马上就得乱。
若轻轻放过,充州日后也得乱。
接下来,充州官府和六扇门有的头疼了。
当然这与下一桩事情比起来,重要性又要靠边站。
那就是当今天子的生母问题。
宗师心大,当时听完就听完了,只当听了个稀奇,还不觉得什么。
大相国寺的僧众已经有些惴惴,待得回来告知公孙策真相,更是令他震惊当场。
他一个落第书生,居然撞上了这等大事?
所幸公孙策不愧是公孙策。
他当即决定介入此事。
并非为谋取私利,而是秉持士人之责,要为天子正本清源,辨明血脉正统。
此时公孙策目光沉静,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当务之急,是将流落民间的李妃娘娘迎回,不知大师可知其下落。」
「知道。」
展昭道:「莲心临死前告知了李妃在民间的住处,将她接回宫中倒是不难,只不过——
「」
公孙策目光微动:「大师担心她不知详情?」
展昭颔首:「对于婴孩被偷梁换柱,李妃本人应该是不清楚的,不然的话,蓝继宗当年没必要毒瞎她的眼睛。」
就是因为当今天子与其相貌不一,再加上古人多少相信些母子连心那一套,蓝继宗担心到时候相认,万一李妃说出当今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他总不能那个时候再把民间的卫柔霞找出来。
为了避免变数,蓝继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个瞎子当太后。
这其实也说明了蓝继宗这个人格,对于皇权并无真正的敬畏,只是表面上的忠诚,能糊弄就糊弄过去了。
但公孙策对此又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么宫婢秀珠,为何又要提前准备换掉龙嗣呢?
先帝是不是还有别的骨血流落民间?」
「先生所言甚是!」
展昭也想到了这两个问题。
卫柔霞产子是在充州地界,铁剑门控制的地界,裴寂尘要先去偷婴儿,将他带著抱入皇城,偷偷送入李妃宫中,最后交换。
这可不是一两日的功夫,从策划到实施,至少得小半月。
那么问题来了,秀珠为什么提前要换呢?
李妃原来生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首先不是流产。
因为两位贵妃产期临近,先帝才说出谁先生子谁为皇后这件事,那个阶段真要流产,肯定是一尸两命了。
会不会是死胎呢?
有可能。
御医通过切脉,妊娠期正常应为滑利脉象,若突然转为沉涩、散乱或消失,可能提示胎气衰竭,若胎动突然停止,兼见孕妇面青唇黯、畏寒腹痛,就可能为胎死腹中。
但这种症状很突发,至少不该提前那么早预知。
所以照自前的线索来看,最有可能的是防范于未然。
秀珠通过裴寂尘,得知了真宗在民间还有骨血,预产期相近,便收买许诺裴寂尘,让他去等候民间女子生产,如果是男丁,就将孩子抱入宫中。
这就是保底了。
李妃产期比起刘妃早,但她如果生的是个公主,并不能成为皇后,但假如民间有个皇子可供替换,那无论李妃生的是男是女,都足以封后。
可这也有个问题。
李妃生产后,名义上膝下只一子,实则是卫柔霞的亲子,这点经过蓝继宗的确定,不会有错。
那李妃原本的孩子呢?
如果不是死胎,一并留下不好么?
生的是双胞胎或龙凤胎,不也是一桩美事?
还是说担心孩子长大后,相貌不一,惹人怀疑,所以不得不忍痛割舍一个?
按照这样的思路判断,李妃生的要么是死胎,要么就只可能是女儿。
因为真是两个儿子的话,秀珠肯定将李妃的亲生骨肉留下了,不会养别人的儿子。
唯有李妃生的是女儿,才会将那个女儿抱走,只留下卫柔霞的儿子顶替。
然后又被郭槐用狸猫换掉。
可惜秀珠已死,想要弄清楚真相,李妃这边只能从她自己身上找答案了。
原本稀里糊涂也就罢了,但现在卫柔霞才是当今天子的生母,这些就必须弄清楚。
公孙策深吸一口气:「把那位卫娘娘请来吧!」
展昭将卫柔霞请来。
眼见这位现身,公孙策上前,正要行礼,卫柔霞已经抬手:「莫要那般,有事说事。」
公孙策默默苦笑。
人很好,但不适合当太后。
「我正好也有两件事————」
卫柔霞才不管那些,她知晓了薄幸人————呸,那家伙甚至不能称之为薄幸人。
反正知晓了那个人的身份和孩子的真相后,卫柔霞的当务之急就是:「我要回仙霞派!
「」
时隔十八年,终于能回去了。
如今武道真意圆满,她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到二境巅峰,再加上此前的磨砺,有信心晋升三境,真正发挥出九霄天变剑典的威仪来。
只是说到这句话时,卫柔霞的声音又下意识地颤了颤。
如果没有这段过往,她恐怕早就坐镇山门,再振仙霞派一脉,根本用不到十八年,就能晋升三境。
现在。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父、师姐和师妹们。
但就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得面对。
「卫前辈且等一等。」
展昭却道:「你还想做什么?」
果不其然,卫柔霞接著道:「我想与我的孩子团聚。」
展昭轻叹:「那上仙霞派之事,不妨稍候,先派人上山探明真实情况不迟。」
卫柔霞皱眉:「为什么?」
展昭说得很直接:「接下来若有争端,恐怕会连累同门。」
卫柔霞明白他什么意思,毫不迟疑地道:「我不要当太后,我不要跟那些人争什么,我只要自己的孩子。」
展昭和公孙策对视,异口同声地道:「不!你必须是太后!」
他们都相信卫柔霞是真心实意的,这位女侠对于太后之位确实没有半点兴趣。
但问题是,她的孩子是当今天子,如果真正想要母子团聚,她就必须是当今太后。
而且反过来,也是成立的。
明明有亲生母亲不认,置当今天子于何地?
古代都是以孝道治国,这是人伦大事,会动摇统治的根基。
展昭知道该怎么规劝:「纸包不住火,泰山一战人多口杂,天子身世又关系到天下安定,卫前辈自己就算不愿意为太后,也难以阻止旁人担心你要当太后!」
「而且那些人心狠手辣,可不只会对你一位下手,泰山之役的所有人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前辈想要振兴仙霞派,白大侠也想重振老君观,玄阴前辈理应重归原来真玄子」的道号,云门主有意带著太乙门离开大内密探,即便是楚少阁主,都要解决潇湘阁与襄阳王府的牵扯————」
且不说老五大派本就是同气连枝,彼此照应,六大宗师此前一战,皆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也结下了生死间的交情,卫柔霞当然希望玄阴子、白晓风、楚辞袖他们都好。
但卫柔霞又对此十分头疼,她是真的不懂这些,干脆道:「大师能帮我么?」
展昭还未开口,公孙策赶忙劝阻:「大师不宜出面!」
卫柔霞皱眉:「嗯?」
她就信这位,这位不出面,岂能放心?
「贫僧明白。」
展昭欣慰与这位能直言,也明白公孙策的意思。
他直接出面的话,刘后怕是要发疯了。
她赐下凤翎剑,结果你接了一个新的太后回来?
这等「背叛」,会让双方的冲突爆发,彻底不留余地。
也会让外人怀疑大相国寺这座皇家寺院的立场,是不是过早站队官家,策划出这等事情来,要逼迫太后还政?
那样一来,本来的真相,也会沦为政治斗争了。
而且蓝继宗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卫柔霞是江湖人风格,在入宫太后方面,李妃确实更方便操作。
李妃再怎么说还有当年先帝的许诺在,哪怕经泰山一事后,先帝在许多人心里的形象已是一塌糊涂,但对于朝野之间的大义名分还是至关重要。
按照蓝继宗的设计,狸猫换太子真相,李后取代刘后,到那个时候天子应该也长大亲政了,影响并不大。
可现在真相揭晓。
变成了太后————
卫太后有什么优势呢?
第一,她之前很能打,二境宗师,哪怕心灵有破绽,武道真意不完满,天底下也没有多少人是她的对手。
第二,她现在特别能打,已是状态完全的二境宗师。
第三,她未来更能打,能突破三境,是大宗师下最强的一批武者。
以前大内第一高手是太监,符合人们的刻板印象。
以后大内第一高手是太后,这实在前所未见。
这一点并非没有用。
毕竟当年万绝南下的时候,皇宫大内也瑟瑟发抖。
不久前辽国高手冲击天牢,也显然从未放弃过此类行动。
但不足以籍此上位。
所以围绕著这位的登临太后之位,必然有一场争端,戒色不适合出面。
展昭目光微动,迟疑了一下,想到卫柔霞心性太直,不太好现在透露,还是道:「在下有一位至交好友,无话不谈,肝胆相照,或可担此重任————」
卫柔霞有些不情愿:「那人能信得过么?」
「此人叫展昭。」
展昭补充道:「别说人品,就连武功,都不在我之下。」
卫柔霞瞬间动容:「当真?」
下一代年轻人这么可怕吗?
这位其实就已经把她和白晓风比下去了,他们两人在这个年纪,绝对没有这般武学造诣,更别提查案的本事了。
结果出了一位戒色不够,还有不在他之下的人才?
「嗯?
公孙策本来不知那人能否胜任。
毕竟在杀生戒大案里面,这位戒色大师的威望是无与伦比的,宗师都服他,换一位出面,单就武功恐怕都无法胜任。
但眼见卫柔霞的神情,倒是有些诧异,看来这位戒色大师很厉害啊,一句不在我之下的评价,就能令宗师动容。
而展昭为了安抚,也不得不详细介绍一下:「不知二位可曾听过「锺馗图」一案?」
「听过。」
公孙策抚须道:「此案搅得江湖动荡,小生当时所在的府城,寿宴都因此取消了大半,当地那些名门大户,都是紧闭门户偷偷设宴,生怕声张半分。」
「听过。」
卫柔霞也清楚:「铁剑门的副门主叶沧浪,就是被锺馗」掳走的,当真是报应!」
「锺馗图」一案就是这位展少侠所破,此前也曾入大相国寺,不久前还俗,如今行走江湖,我可以用飞鸽传书通知他————」
展昭轻咳一声:「此事戒尽师弟更加清楚。」
不多时,顾临来了。
「啊?啊————啊!」
听到戒色大师的至交好友展昭,顾临先傻了,但马上也附和道:「对对对!」
说著又看向展昭,给出一个疑问的眼神:郭槐知道的啊!」
展昭回了个眼神:他好办!
不得不说,莲心变为周雄的六年里,宫里实在有些断代了。
以致于让郭槐和王淡这两个人,一个任大内总管,一个任大内统领。
这么想来,让卫柔霞正太后之位,还有其必要性。
她或许不会权谋,但能够坐镇内廷,也能镇得住大内密探,比瞎眼老太太李妃合适得多。
「像你这么厉害的居然还有别人————」
卫柔霞则在问了顾临不少事情后,震惊于这位居然说的是真的,嘀嘀咕咕著,和公孙策出了屋子。
房内只剩下展昭和顾临。
顾临苦笑:「师兄要离开了?」
展昭道:「戒色在此闭关,就要劳烦师弟护法了,我先去寻一下那位李妃,再看其他」」
。
「请师兄放心,我一定照料好这里。」
顾临点了点头。
既然要恢复俗家身份,展昭又想起一人:「对了!苏无情呢?」
当时大相国寺,持湛方丈是向苏无情求援的,毕竟这位四大名捕之首十分可靠,天牢一役更是凸显出了其智谋布局。
但等到众人来到兖州时,见到的六扇门为首者,却是镇岳堂堂主李无刑。
当时展昭就觉得有些奇怪,只是没有询问,现在正好问出。
顾临作为与六扇门接洽之人,当然清楚个中缘由,闻言神色一肃,沉声道:「苏神捕详查案情后断定,有令师兄坐镇已然足够,加上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家伙还真偷懒~
展昭不动声色,知道必有后续。
果然顾临接著道:「关键在于,辽国那边出了一桩奇事,事关玉猫」,听苏神捕之意,恐怕还会牵扯到我大宋。」
「玉猫?」
展昭不禁愣了愣。
对方什么档次,跟我用一个称号?
哦,我不是御猫啊,那没事了。
不过顾临接下来的描述,似乎代表著对方并不是一个人:「据传玉猫有九命,各蕴玄机,分为精之命」气之命」神之命」灵之命」静之命」觉之命」光之命」劫之命」。」
「这猫既有道气,又通佛性啊,命里都有这些?」
展昭失笑:「这莫非是道佛编撰出的志怪故事,虚构出的什么秘宝?」
顾临想了想也笑了:「还真有些相似。」
展昭接著问道:「精、气、神、灵、静、觉、光、劫,这是八命,第九命呢?」
「不知。」
顾临摇了摇头:「不过苏神捕似乎对这「玉猫」十分重视,匆匆去追查了!」
展昭微微颔首。
能让苏无情去追查的,恐怕还真不是小事。
解释完苏无情的行踪后,顾临看了过来:「师兄,你之前的易容并未多么用心,恐怕瞒不过相熟之人————」
展昭之前虽然开玩笑说,自己是自己,戒色是戒色,但也就经由莲心宝鉴的易容术化妆了一下。
水平只能说差强人意,靠著六心澄照诀的气质改变,才能让人觉得不太一样。
否则的话,就说他至今没有剃度,是留著头发的僧人,稍加联想都能想到两人是一位。
所以顾临知道,展昭希望用另一种身份,去解决卫柔霞登临太后之事,但恐怕瞒不住有心人吧?
「师弟————不,顾兄不妨看看!」
展昭抬起右手,在眼前晃了一晃。
一股难以名状的波动自他周身涤荡开来。
「你!!」
顾临眨了眨眼睛,瞬间动容。
眼前的师兄相貌不变,但周身气韵却已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源自武道气息的蜕变,仿佛铸就了新的筋骨,焕发了新的气息。
真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
这等变化对寻常人而言反倒没有效果,但对于武学高手就完全不同了。
越是武功高强之人,越容易陷入认知的误区。
因为他们惯于通过气息辨人,反而会被自己的武道直觉所蒙蔽,还不如肉眼去观察。
这天门之力,确实奇妙!」
展昭也为之感叹。
莲心开天门,对于天门之力束手无策,最终被硬生生消融于天地之间,倒是他通过窍穴神异,截留了好几股力量下来。
但他周身的其他经脉和窍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连心剑神诀凝炼的七大窍穴都不行。
只有六爻无形剑气这一路行功路线,能够承受天门之力的运转。
而小指少冲离明穴,第一道窍穴神异爻光,掌心劳宫玄冥穴,第二道窍穴神异有无,这两个神异窍穴,从某种意义上形成了两个新的小丹田,专门用来容纳截留的天门之力。
现在听说易容难以瞒过真正的高手,才做出了这般尝试。
效果简直出乎意料的好。
如果再配合上原本的易容术,再有缩骨的手段————
「咦?」
「这不是万绝变么?」
「看来万绝自创的这门神功,果然与天门之力有关啊,但他居然能让宗师之下的武者,产生如此奇妙的转变,当真不可思议!」
之前锺馗图最后,韩照夜能够变成赵无咎的模样,令人感到震撼,甚至有种超出武学的理念。
可现在当展昭自己,也运用有无神异的天门之力,轻而易举地改变武者气息时,马上明白了。
是不是万绝变的核心,亦是类似的运用?
当然以韩照夜的武道实力,是绝对不可能接触天门之力的。
但此人或许通过了其他的办法,达到了异曲同工之妙,这才能从硬体程度完全扮作赵无咎。
后来被苏无情和展昭接连发现,那就是韩照夜自身的操作问题了,他自以为万绝变无敌,心生狂妄与傲慢,这才接连暴露,与武学本身无关。
且不说那位,有了气息转变之法,展昭再向顾临请教易容之术。
待得一个多时辰,展昭看向铜镜里,经过些许调整的相貌一眉骨如剑脊般陡起,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底下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沉静时如古井无波,锋芒乍现时却又亮得灼人。
挺拔的鼻梁如峰峦叠嶂,将整张面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立体,晨光斜映在刀削般的侧颜上,镀了层霜雪般的冷冽,似精铁百炼后的韧白,又如寒玉经年磨砺出的温润。
这般英挺的面容不显半分粗犷,反将少年人的铮铮锐气凝练得愈发摄人。
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我真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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