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谈心
从幻境中醒过来，林萧眨了眨眼。
幻梦之主的身影依然站在面前。
“感觉如何？”
林萧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真实的触感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感觉不错。”
“我在幻境里面，应该待了有一千万年了吧？真是一场漫长的梦，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
“一千万年？”
幻梦之主笑笑。
“你苏醒得比我预想中要快得多，外界，仅仅过去了三个月。”
林萧愣了一下。
那千万年的经历，那从一块晶石懵懂诞生，到统一星球，再到征战星海，最终战死沙场的记忆，每一分每一秒都真实得可怕。
“相信你现在，对空间法则应该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林萧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
没错，曾经那些晦涩难懂的部分空间法则知识，此刻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成了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隘，豁然开朗。
“确实。”
“我现在有信心，一年之内，便可以尝试突破。”
“不急。”
幻梦之主摇头。
“我能看得出来，你的生命层次，并不算太高，就算你现在突破了，实力的提升也相当有限，顶多能让你能战胜那些高等尊者罢了。”
“要想挑战更高的层次，你必须优先提高自己的生命层次。”
“宇宙是一个很慷慨的大家长，你越是强大，生命本质越是完美，宇宙本源便会给予你越多的赐予。
这份赐予，远比你单纯提升一个境界要珍贵得多。”
林萧心头一震。
生命层次！
他想起了幻境中的自己，那具由晶石构成的身躯，每一次进化，每一次成长，都能感受到整个宇宙都在为之欢呼，无尽的能量灌注己身。
原来，那不仅仅是幻觉。
“我懂了。”
“回到宇宙后，我不会急着突破，会继续沉淀，打磨自身。”
“去吧。”
“总有一天，你也会有资格，真正来到这里闯荡。”
走出宫殿，赤炎前辈发来了消息。
“集合，准备回去了。”
……
集合完毕后，众人坐上了回程的飞船。
林萧房间内，赤炎随意地坐在他对面。
“这次出来，有什么收获？”
林萧接过递来的酒杯。
“收获很多，最大的收获，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赤炎听到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
“我何尝不是呢？”
“我诞生于一个还算强大的科技文明，母星所在的星系，直径大约十光年，当我历经无数竞争，最终成为那个文明的领袖时，我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统治着百亿人口，疆域横跨十光年，这是我当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后来，机缘巧合，我带领文明加入了人族联邦政府，那一刻我才发现，在我所在的那个星域里，像我这样级别的文明，足足有上万个。”
“再后来，我因为天赋恐怖，被送到了更大的地方去深造，那是一个统治上万个星系，范围覆盖上万光年的庞然大物。
可即便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在宇宙国面前，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林萧听着，他能感受到赤炎话语中的那份震撼，与自己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
赤炎喝了口酒水，继续说道：
“等我从宇宙国离开，进入联邦用笔总部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宇宙国，在庞大无比的联邦政府面前，同样渺小得不值一提。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对‘联邦疆域’这个词，有了具体的概念。”
“你知道联邦的疆域有多辽阔吗？是以超万亿光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可即便如此，随着我的地位越来越高，接触到的机密越来越多，我才明白，即使是强大如人族联邦，所能控制的疆域，在整个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也只是一小部分。”
“宇宙中存在的族群，太多太多了，联邦能够囊括的，终究有限。”
“当时，我就下定了一个决心。”
“我要去看看，去亲眼看看这宇宙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可当我真的准备好一切，离开联邦疆域，向着未知深空探索后，我才再一次发现自己的渺小。”
赤炎自嘲地笑了笑。
“那种孤独，那种无力感，远比当初知道有上万个同级文明时要强烈一万倍，但很奇怪，也正是那份渺小感，更坚定了我想要变强的决心。”
“因为只有变得更强，你才能走得更远，才能看到更壮丽的风景，才能守护住你身后那片小小的星空。”
林萧的心脏，被这番话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是啊。
渺小，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因为感到渺小，就放弃了仰望星空的勇气。
赤炎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渺小感，确实能催人奋进。”
“但有时候，它也会变成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像我现在这样。”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联邦政府，我的老师，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异族，所有人都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迈出那一步。”
“可他们不知道，那一步有多难。”
“无数岁月以来，多少天才都止步于此，不是他们天赋不够，也不是他们不够拼命，而是他们抵达了自身的极限。”
“就像一个孩童，无论他如何锻炼，如何模仿，终究不可能拥有成年人的力量。”
“直到，我看到了你。”
“你在一次次不可能中创造了奇迹，你似乎和我们都不太一样。”
“我曾经以为，责任会一直压在我的肩膀上，直到我被压垮，或者侥幸成功，但现在，我忽然觉得，或许你会比我更先一步，抵达那个更高的层次。”
赤炎说到这里，竟是如释重负般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当我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我非但没有嫉妒，反而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
“这种心态的转变，简直奇妙。”
“我肩上的担子，好像忽然就分了一半给你，虽然这对你来说或许不太公平，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身上未曾出现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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