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抬你做平妻

许夫人怎么甘心，还想再闹：“六弟，你怎能如此无情？我可是你的长嫂啊！”

尉迟诤看到尉迟晟眼底的寒意，便知此事没得商量，生怕他真的让许夫人去死，眼疾手快，一把用力拉住许夫人，几乎是半拖半拽的将还在叫嚷的她往外拉。

书房门重新关上，室内重归安静，炭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将尉迟晟玄色衣袍上的暗纹映得忽明忽暗。

他依旧坐在那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敲着，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椅上，仿佛在复盘方才的每一步棋。

过了片刻，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一旁芙清。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微微垂着头，厚重的狐裘几乎将她整个包裹，只露出半张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下，那未消的红痕和苍白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尉迟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缓步走到芙清面前，停下，抬手抚上芙清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芙清立时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后退半步，却被眼前的人抬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肩头。

“在想什么？”他开口。

芙清这才意识到他这是在给自己上药，抬起眼帘，看向他。

她抿了抿干裂的唇，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芙清被迫仰着脸，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紧抿的唇角。

尉迟晟抹完药膏，收回手，又将玉盒盖上，递到她面前，声音如常：“西院不会让许若初在牢里受太大罪，总会想办法打点，与其让他们费尽心思捞人，再暗中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如给她一个选择，若她能低头认错，或许还能收敛几分。”

芙清接过那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玉盒，指尖微微蜷缩。

听到他的话，她几乎是立刻摇头：“不会的。”

尉迟晟挑眉。

“她不会收敛的。”芙清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着他，重复了一遍，“她太恨我，除非将我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否则，她是不会收敛的。”

前世被剖腹取子的剧痛，家人万箭穿心的惨状，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也以为许若初有朝一日会收敛，可如今才知道，从尉迟诤选择自己的那一日起，她就已然恨上了自己。

尉迟晟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和，眉头越皱越深。

“你对她，倒很是了解。”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芙清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尉迟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了烦躁感。

他背过身，走回书案后，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么，你想如何做？”

芙清握着玉盒的手紧了紧。

她确实不甘心，许若初即便不跪，即便最终难逃一死，可就这样被处置，太便宜她了。

前世她受的苦，家人的冤屈，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奴婢想去刑部大牢，探望许姨娘。”她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即便不能让她伏法认罪，奴婢也想去看看她，让她知道，奴婢并非是好惹的。”

尉迟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烛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中，随手拿起一份摊开的公文，语气恢复了疏离：“药膏拿着，回去歇着，明日再说。”

这就完了？

芙清有些愕然。

他没有斥责她异想天开，也没有拒绝，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让她回去。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不走？”尉迟晟头也不抬，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耐。

芙清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躬身行礼：“……是，奴婢告退。”

走出书房，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脸颊上药膏的清凉感还在，指尖残留着那白玉盒温润的触感，尉迟晟最后那不明不白的态度，却像一团迷雾堵在心口。

她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

转过一个弯角，前方廊下灯笼的光晕里，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尉迟诤。

他竟没有立刻随许夫人离开，而是等在这里。

芙清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转身避开，尉迟诤却已经看到了她，快步迎了上来。

“芙清！”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触及她脸颊的红痕和苍白的脸色时，眼中流露出清晰的疼惜，“你的伤怎么样了？可有郎中来看过了？还疼不疼？”

他的关怀语气太熟悉了，前世多少个她受委屈的夜晚，他便是这般温言询问，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许若初依然好好的，她依然需要隐忍。

芙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垂眸敛衽，声音疏离得没有一丝温度：“劳大爷挂心，奴婢无碍。”

尉迟诤被她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刺得心中一痛。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恳切：“今日之事，是若初她太过分了，我代她向你赔不是。”

“大爷言重了，许姨娘是主，奴婢是仆，何来赔不是一说？陛下已有圣裁，大爷若有异议，该去寻陛下才是。”芙清抬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尉迟诤被她噎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压下，换上一副更为真挚的表情：“芙清，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若初她也已经受到惩罚，被打入天牢，她性子是偏激，可毕竟是我表妹，舅父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在六叔面前，替她求求情？”

芙清心中一片冰凉，只觉得可笑至极。

尉迟诤见她沉默，以为有转机，继续道：“我知道，从前是我疏忽，让你受了许多委屈，前世是我不好，没能护住你和孩子……这一世，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帮若初这一次，日后我定会好好约束她，不让她再伤害你分毫。”

“若你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待此事了结，我可以抬你做平妻，虽不及正室名分，但在我心里，你与若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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