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她在等他开口

裴衍之没有回答，他迈开长腿上前，站到了江雾玥与亚历克斯之间。

他本就比亚历克斯略高几分，此刻垂眸看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似乎听不懂‘不’这个字。”

“这很失礼，也很有失一位艺术家的身份。”

亚历克斯被他居高临下的态度彻底激怒，试图找回场子：“我在和江小姐探讨音乐和艺术！这是我们艺术家之间的事情！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插话？！”

裴衍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探讨音乐？用你那种流于表面、毫无内涵的演奏方式探讨么？”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顺便，代我向纽约爱乐乐团的指挥大卫·罗伯逊先生问好。上次在瑞士的私人晚宴上，我们还聊起过你。罗伯逊先生很遗憾，你因为私人作风问题，没能通过他们乐团的最终考核。”

这句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亚历克斯脑中炸响！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有些哆嗦。

没能通过纽约爱乐的最终考核，是他职业生涯中极力想要掩盖的污点！

对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而且还能如此熟稔地直呼罗伯逊指挥的名字，提及瑞士的私人晚宴……这绝非常人！

江雾玥也惊讶地看向裴衍之。

她知道他权势滔天，却没想到他对古典音乐界的事情也了如指掌，一句话就击中了亚历克斯的要害。

亚历克斯被堵得哑口无言，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

裴衍之看着他，如同看着蝼蚁：“现在，听懂了？”

“不要再出现在她身边，更不要试图打扰她。否则......”

“我不介意让基金会管理层知道，他们重金聘请的首席小提琴手，私下里丰富的生活记录，以及他对女性同事缺乏基本尊重的行为。”

亚历克斯彻底慌了神。

他那些风流韵事如果被捅到管理层，绝对会让他身败名裂！

他惊恐地看着裴衍之，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怨恨瞪了他一眼，落荒而逃。

直到令人厌烦的身影消失，裴衍之这才完全转过身，面对江雾玥。

“没事吧？”

江雾玥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裴衍之看着她似乎还有些怔忡的样子，开口：“我送你回家。”

江雾玥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排练厅上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

裴衍之留意着身旁的人，她比平时更加沉默，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他动了动唇，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上次提起喝粥都被干脆拒绝了，他不能再问。

过于急切的靠近，可能会惊扰她，甚至将她推得更远。

于是裴衍之薄唇微抿，将已到嘴边的话无声咽了回去，选择了沉默。

车上，江雾玥的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她想起了裴衍之方才对付亚历克斯的样子。

江雾玥悄悄用余光瞥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在等他开口。

像之前那样，随便找个什么理由，给她，也给他一个台阶，一起吃点东西。

她的肚子其实已经饿了。

可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他之前不是总会见缝插针地找各种借口，试图和她多待一会儿吗？

裴衍之专注地看着路况，侧脸线条在窗外光线下显得冷硬。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两秒……车厢内的沉默变得愈发沉重。

江雾玥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不想再和我一起吃饭了？

因为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所以他终于觉得索然无味，放弃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就在绿灯即将亮起的前一秒，江雾玥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下定决心般转过头，看向裴衍之。

“那个……”她声音不大，带着犹豫，“我……”

裴衍之听到她开口，立刻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然而，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他瞬间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大概是想提前声明“不要一起吃饭，直接回家”，让他别再有其他想法。

一股涩意涌上心头。

裴衍之不愿让她为难，甚至不等她说完，便主动接口：“嗯，我知道。”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送你回家。”

江雾玥愣住，看着他转回去的侧脸，眼神微微一暗，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哦。”

她再次沉默。

车辆继续前行，距离她公寓越来越近。

江雾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再一次凝聚起勇气。

“那个……”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

裴衍之再次看向她。

江雾玥避开他的视线，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继续说下去：“……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南巷那边……那家辣肉锅贴……”

她停顿了一下，耳根开始发烫，但还是坚持说完了，“我想去吃这个。”

裴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这个请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拒绝，而是……主动提出想去吃他提过的小吃？

巨大的惊喜冲上心头，但裴衍之很快将这情绪压制了下去。

他说：“好。”

然而，在他回头，重新看向道路的刹那，那紧抿的唇角，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利落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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