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登基
慕容嫣然从书房出来,朝着外头走去。
没走多久,便见一女子步履匆匆的迎面走来,那一身火红的理州锦缎在晨光下显得分外扎眼。
正是阿古拉伊。
慕容嫣然停住脚步,原本正在把玩玉佩的指尖,在袖口轻轻一转,原本锐利的目光瞬间化作一潭温水,看向来人。
阿古拉伊正低头盘算着手中的卷宗,险些撞在这堵香风之上。
她停下身子,看清来人后,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见过指挥使大人。”
阿古拉伊的声音里带着理州女子特有的豪爽,却也难掩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慕容嫣然掩着嘴角,发出一串如风铃般的笑。
她上前一步,细长的手指搭在阿古拉伊的肩头,指尖轻轻揉捏着那紧绷的布料。
“妹妹这是要去找王爷?”
阿古拉伊抿了抿嘴唇,握着卷宗的手紧了紧。
“是,慕容指挥使,我有些理州的琐事,想请王爷定夺。”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嫣然指间的凉意止住了。
“咱们以后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指挥使呢。”
“我都没叫你女王,你倒跟我生分起来了。”
慕容嫣然凑到她耳畔,呵出的热气让阿古拉伊的耳根迅速洇开一片绯色。
阿古拉伊垂下眼帘,手指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
“姐姐。”
这一声叫得极轻,却让慕容嫣然笑得愈发灿烂。
她顺手替阿古拉伊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这便对了。”
“王爷就在里头,刚用了早膳,心思正活络着。”
“你进去,保准能得偿所愿。”
慕容嫣然丢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错身而过,那股浓郁的幽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阿古拉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绪,迈步走进书房。
李万年正靠在胡床上,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农书,指甲在书页边缘缓缓划过。
“王爷。”
阿古拉伊快步走到近前,并没有行那些复杂的汉家礼数,只是将那叠纸捧到桌案上。
李万年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认真的脸上。
他放下书,手掌覆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都看完了?”
阿古拉伊重重地点头。
“看完了。”
“每一条,每一句,我都反复揣摩过。”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代那理州的几十万百姓,谢过王爷的恩典。”
李万年从胡床上坐起,长腿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他拉过阿古拉伊的手,将她带到身边的软凳上坐下。
“这天下,以后都是我的子民。”
“又谈什么谢与不谢,不过是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而且,你谢我,那是还没把自己当成这王府的人啊?”
阿古拉伊连忙道:“没,没有的事。”
“没必要这么紧张。”李万年调笑着,指腹在她温热的掌心划过一圈。
“这几天在燕京待得还习惯吧?”
阿古拉伊看着他,眼神里的局促渐渐褪去。
“习惯,自然是习惯的。”
“燕京的繁华,是理州从未有过的景象。”
李万年挑了挑眉,指尖挑起她下巴上的一缕发丝。
“说实话,当真习惯?”
“肯定没有你在理州山头跑马待得痛快吧?”
阿古拉伊沉默了,目光落在远处窗棂投下的剪影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指尖轻触李万年的衣袖。
“我在这才待了几天,又怎么可能比待了二十二年的理州更习惯呢。”
“但是。”
“这里有王爷。”
她转过头,看着李万年,认真道。
“而且,王爷之前说过,以后会有一种叫铁轨的东西铺到理州。”
“真到了那天,即便我身在燕京,想回去瞧瞧也是极快的。”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勾勒那样的画面。
“只要有王爷在,哪儿都是家。”
李万年哑然失笑,顺势揽过她的纤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这种甜言蜜语,是跟谁学的?”
“肺腑之言,何须去学?”
李万年再不迟疑,低头吻上了那两片柔软的绛唇。
阿古拉伊的卷宗散落在地,那些关于民生、税收的条款,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重要。
良久,唇分。
李万年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尖摩挲着她的后颈。
“那你,愿意当我的第八位夫人吗?”
阿古拉伊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呼吸还有些凌乱。
“愿意。”
她刚应完,却突然仰起脸,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可是王爷。”
“之前我听清漓姐姐说,府中排位,我应该是第七位才对。”
“怎么突然变成第八位了?”
李万年的动作顿了片刻。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似乎在穿透层层高墙跟使用,看向沧州城东的那座小院。
轻声说道:
“还有一位没露面的。”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他并没有解释裴献容的事情,那些政治纠葛与错综复杂的关系,此时说出来只会煞风景。
阿古拉伊察觉到了他情绪中那一闪而逝的深沉。
她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主动环住了李万年的脖颈。
那种理州女子如火般的炽热,在书房中彻底炸开。
衣衫落地。
……
这是燕京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雨。
原本干燥的空气被水汽填满,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李万年坐在寝宫内,手指按在阿古拉伊尚显汗湿的肩头上。
阿古拉伊睡得正沉,眼角还挂着一丝疲累后的余韵。
他披上一件玄色的外袍,走到了书案前。
那是关于整个天下势力的沙盘。
如今,那些代表反抗的小旗已经悉数拔除。
“叩叩。”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那是锦衣卫特有的暗号。
“王爷,北境主帅穆红缨,已到午门外。”
慕容嫣然的声音穿透雨幕,显得有些失真。
李万年的手悬在沙盘上方,指尖轻轻一弹,将最后一面残破的旗帜扫落在地。
“让她去偏殿等着。”
李万年推开门,冷冽的风顺着衣领灌入,带走了一身残留的温存。
偏殿内。
穆红缨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赤红甲胄,只是摘了头盔,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她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带扎着,露出光洁却带着细微划痕的额头。
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勋章。
听到脚步声,穆红缨站起身,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刚出炉的长枪。
李万年跨过门槛,直接迈步走向她。
“穆大将军,又是许久未见了啊。”
李万年的声音很稳,却依旧带着喜意,只是,某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却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这,就是天下之主这层身份所带来的压迫感。
穆红缨微微低下头,拱手道“”
“见过王爷。”
这一声王爷,叫得有些涩。
李万年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主位坐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坐上这个位置后,很多人确实是都有些生分了啊。”
李万年说的,自然不是东海王的王位。
而穆红缨,自然也知道。
穆红缨这才继续说道:
“如今,您已经是天下实际上的主人,实际上的皇帝,我,自然也该遵守些规矩。”
“若不然,我自己都为觉得我有点太没分寸了。”
“其实,我也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坐上这个位置的。”
“但是,当日的雁门关一别,这才过去多久,这天下竟然真的姓李了。”
穆红缨的语气有些感叹,但更多的是敬意。
毕竟,李万年真的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彻底。
再让他发展个十几,不,几年,天下将会进入真正的太平盛世。
李万年哂笑一声,指着那窗外的雨幕。
“这天不姓李,它姓老百姓。”
“我只是那个管账的。”
“说吧,此番来京,不只是为了感慨吧?”
穆红缨向前跨了一步,铁靴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文臣武将都在传您登基称帝的事情。”
李万年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她已经知道穆红缨想要说什么事情了。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这件事,你这个握着兵权的人,怎么看?”
穆红缨没有犹豫,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石板上。
“北境三十万边防军,愿为新朝第一道屏障。”
“王爷。”
“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天下需要一个名号,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也需要一个归宿。”
李万年俯下身,盯着穆红缨那双眼睛。
“归宿?”
他有些感叹,
“确实是要有个归宿了。”
“其实,我也在考虑这件事了。”
“只是,手底下的人,比我还急了一点而已。”
“就在前不久,魏方白他们提了个名号。”
“我觉得不错。”
穆红缨疑惑地望向他。
”大唐。”
李万年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重得像是在宣誓。
这个世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朝代。
但在他这里。
这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强盛与包容。
穆红缨愣住了。
“唐?”
李万年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深意。
“对。”
“李唐的唐。”
穆红缨拜见完李万年后,便被燕京的大臣们拉去打探了口风。
穆红缨知道李万年并没有隐瞒消息的打算,自然也将该透露的,透露了出来。
对此,魏方白等大臣都颇为激动。
随后,便开始了一场正式的“劝谏”。
这一日,魏方白跪在台阶下,那身官服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了。
他身后的那些文官,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却目光如炬。
也有的,有些急躁。
不是已经透露出消息来了吗?
怎么他们的联名请愿书进入王府后,就石沉大海了?
魏方白并不急,他盯着那门缝中透出的微光,手指在袖中不断捻动。
就在这时,亲兵的声音突然传出:
“王爷有旨,宣魏方白入见。”
魏方白撑着膝盖,缓慢而坚定地站起,拂去了官服上的褶皱。
大殿内,李万年正坐在案桌后,手中捏着一杆蘸满了朱砂的笔。
“老臣魏方白,叩见王爷。”
李万年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个沉重的勾。
”魏老,坐吧。”
魏方白并未坐下,而是垂手立在原处。
“王爷一统寰宇,功盖三皇。”
“若不称帝,这各地豪强心有余悸,四海通商名分不明。”
“名分,有时候就是稳定天下的铁律。”
李万年搁下笔,目光如刀,直刺魏方白的心窝。
“名分?”
“那你想给我安个什么名分?”
“还是之前那个?”
魏方白上前一步,神色变得凝重。
“正是。”
“老臣与诸位同僚商榷七日。”
“查遍古籍,观星宿变幻。”
”方定的。”
“唐者,浩荡也,博大也。”
“昔日尧帝封于唐,是以仁德治天下之始。”
“此字上广下口,意为广纳民意,四海归心。”
“王爷出身北境,本就有开疆拓土之势,用此国号,最是契合天意。”
“所以,老臣斗胆,请立国号为唐。”
其实。
李万年挺喜欢这个名字。
不仅仅是因为缘分。
而是因为他想在这个时空,亲手复刻出那个万邦来朝的盛世。
李万年看向魏方白。
开口道:
“去筹备吧。”
李万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个月初八,祭天。”
魏方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角隐约有泪光闪动。
“老臣遵旨!”
等魏方白退下后,慕容嫣然从屏风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王爷。”
“您似乎对唐这个字有着某种特别的感情啊。”
李万年轻轻抿了一口茶,那苦涩在舌尖炸开。
“可能,这预示着一个强大帝国的出现吧。”
“称帝,对于我来说,只是开始。”
“我要看的是。”
“在那东海的尽头,在那雪山的背后。”
“这天下,到底能有多大。”
慕容嫣然倚在案桌旁,那双如狐狸般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那裴献容的事情,王爷打算在大典上公开吗?”
李万年放下茶盏,指尖敲击着桌面。
“暂时不必。”
“献容那边,让她安稳养胎。”
“名分会给。”
“但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是大唐帝国的初啼。
燕京城的工匠们已经连续忙碌了半个月。
朱雀大街两旁的酒楼全部重新粉刷,红绸缎像是不要钱一般,从城门一直铺到了午门。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唐字代表着什么。
但他们知道。
那个发土豆、杀贪官、让大家有衣穿的李阎王,要当皇上了。
王府内院,几个夫人围坐在一起。
苏清漓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在绣着一只金色的凤凰。
她的动作极慢,每一针都透着主母的端庄。
“姐姐,陛下登基,咱们倒是更忙碌了。”
“嘿嘿,这料子可是蜀地刚贡上来的云锦,您这手艺,我看那连咱们大唐最好的绣娘都比不了。”
秦墨兰在一旁替她理着彩丝,眼角眉梢全是喜色。
苏清漓放下针,叹了一口气。
“夫君还没登基,你这称呼倒是改得快。”
“往后进了那大内的深宫,规矩比这院子里多百倍。”
“咱们几个,可不能给夫君丢了脸。”
陆青禾坐在一边,手里摆弄着一套纯金的头面。
那金饰重得压手,晃得她眼睛疼。
“姐姐放心,王爷……哦不,皇上说了。”
“咱们唐朝不讲那些个虚头巴脑的旧礼。”
“怎么自在怎么来。”
一直没说话的张静姝却微微蹙眉。
她手里拿着一本刚拟定出来的《新唐官制初稿》。
“自在大约是不能够了。”
“这几天外面的请愿书多如牛毛。”
“大多是要求皇上广纳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的。”
张静姝的话让原本热烈的气氛降了几分。
沈飞鸾冷哼一声,那双常年练武的手此刻正不自在地捏着帕子。
“那些臭老九。”
”我看是想把自家的女儿塞进来,好谋个一官半职吧。”
就在这时,李万年大步跨入院内。
他没穿那厚重的礼服,依旧是一身常服。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几个夫人连忙起身,李万年摆摆手示意坐下。
他走到苏清漓身后,手掌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在说选秀的事情?”
苏清漓回过头,神色平静。
“那是百官的心意,皇上总要给个交代。”
李万年冷笑一声。
“交代?”
“我李万年的后宫,不是用来政治分赃的。”
他看向这几个风采各异的女子。
“有你们在。”
“我便足够了。”
阿古拉伊坐在角落,动作还有些拘谨。
李万年走过去,顺势坐在她身边的石凳上。
“在理州的时候,你是女王,万人朝拜。”
”到了这燕京,成了一方深宫的夫人,委屈吗?”
阿古拉伊摇了摇头,那双黑亮的眸子直视李万年。
“不委屈。”
“在理州,我是为了部族活。”
“在这里,我是为你活。”
“只要王爷还愿意带着我去华青山看风景,这墙有多高,我不在乎。”
李万年轻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
“既然你们都这么大度。”
“那我也给你们交个底。”
“大典之后,皇后的位子,清漓坐。”
“剩下几人,皆封贵妃。”
“官制上,后宫不设位阶压人,大家还是姐妹相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至于那个还没露面的。”
“以后你们见了,不许欺负她。”
几个夫人对视一眼。
她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慕容嫣然频繁出入城东的异样。
但李万年既然不明说,她们也不挑破。
苏清漓点了点头。
“夫君放心。”
“咱们这家里,向来是和气的。”
李万年满意地站起身。
他走出内院,看向那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屋顶。
明天。
一切都会变。
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一种全新的秩序正在萌芽。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那种火药与泥土交织出的名为强盛的味道。
夜深。
慕容嫣然再次出现在书房。
王爷。
禁卫军已经换防完毕。
穆红缨的边境军调了两千精锐在城郊策应。
那些对旧朝还有念想的顽固派,今晚已经清干净了。
李万年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魏方白安排的那个仪式。”
“真的要跪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慕容嫣然噗嗤一笑。
“那是祭天。”
“代表您是从天上走下来的。”
“老百姓就好这一口。”
李万年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渊。
“那天上没神仙。”
“有的。”
“只是这人间百态。”
“明天,朕要亲口告诉这天下人。”
“大唐的骨头。”
“是硬的。”
初八清晨,浓雾锁城。
但这种沉闷的气氛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鼓点撕碎。
那是神机营特制的战鼓。
鼓面由蛮族的犀牛皮蒙成,每一击都震得人心口发颤。
李万年站在更衣镜前。
苏清漓和秦墨兰正合力为他披上那件玄色十二章纹大衮。
这衣服极重,里面金丝穿梭。
“夫君,别乱动。”
秦墨兰小声嘀咕着,细心地系好腰间的玉带。
李万年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边关等死的老卒,早已不见了踪迹。
现在的他,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主宰众生的霸气。
他迈出寝殿。
外面已经是万众肃立。
李二牛、孟令、王青山、陈平……
这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此刻都换上了大唐的新式军服。
利落,威严。
”王爷,时辰到了。”
魏方白站在最前方,手中捧着一方盖着红绸的玉玺。
“走。”
李万年只吐出一个字。
燕京天坛。
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梯,每一级都铺着大红的毡毯。
两旁肃立的,是三千名神机营士兵。
他们手中握着锃亮的燧发枪,枪尖在晨曦下闪着寒光。
李万年每走上一级,台阶下的百官便齐刷刷地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山呼海啸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坛回荡。
李万年没有看那些跪拜的人。
他一步步向上走,目光始终盯着顶端那个用来祭天的鼎。
他想起了,自己成为大晏子民,本来家境还算殷实,只因一场小灾到来,便直接打落谷底,流落大半辈子。
他想起了,自己被王老虎威胁,想起了自己一人灭掉黑风寨,也想起了自己带着一众兄弟,奔入草原……
时间很短,三年不到。
但……他过得却比大半辈子还要精彩。
而现在,他,更是站在了这个天下的最高处。
不,好像还没有到达最高处。
蛮子,未灭。
四海,未平。
他,应该将所有土地和海洋,都彻底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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