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魂引香，鬼修巡逻队

营地建立后的第三日（幽冥界时间）。

山坳内，气氛比初到时松弛了些许，但警惕依旧。

得益于剑雄布下的“剑隐匿气阵”以及众人刻意收敛气息，再未有不长眼的低阶鬼物前来骚扰。营地运转井然有序：监测法器持续工作，通讯链接时断时续但勉强能传递关键信息；钟灵的阴属性植物小园里，几株“腐魂草”和“阴冥苔”居然真的存活下来，并缓慢生长；张乐平在尝试操控新获得的一丝阴雷真意，虽然磕磕绊绊，但已有雏形。

最大的成果，来自于宋青书的情报整理与钟灵的“魂引香”试验。

营地一角，临时搭建的简易研究台前。

钟灵神情专注，面前摆放着数个玉碟、药杵、以及特制的阴火小炉。玉碟中盛放着不同种类、形态各异的阴属性材料：研磨成粉的“腐魂草”汁液、提取自“阴冥苔”的粘稠精华、几缕从厉鬼残骸中收集的“精纯怨念”、以及一小块品质不错的“阴冥石”粉末。

她手中捻动着一根以“安魂玉”打磨而成的细棒，棒尖蘸取不同材料，在另一块温热的“暖阳玉板”上小心翼翼地调配、混合、激发药性。淡绿色的青木真元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感知着每一丝材料的变化与反应。

“幽冥阴气浓郁，但直接吸收对生者有害。鬼物以阴气与魂力为食，其魂体结构、能量运转方式，必与阳世生灵迥异。”钟灵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对旁观的张无忌和宋青书解释，“我想尝试炼制一种‘魂引香’，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沟通’与‘研究’。”

她将最后一份材料——一滴自己的青木精血（极度稀释，蕴含生机但量极少）滴入混合物中。

“吱……”

玉板上混合的药膏骤然冒出淡淡的灰白色烟气，烟气并不上升，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盘旋、凝聚，最终形成一缕细如发丝、长约三寸、散发出奇异**甜腥气**的灰色烟丝。

这气味十分古怪，既像腐败花朵的甜腻，又夹杂着铁锈般的腥气，还隐隐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钟灵青木真元的清新生机。几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对魂体极具诱惑与安抚效果的奇异香味。

“成了！”钟灵眼中露出喜色，小心地将这缕灰色烟丝引至一个特制的、刻画着封灵阵纹的小玉瓶中。“此香以阴属性材料为基，调和微量生机为引，燃烧后散发的气味，对低阶魂体有强烈的吸引与安抚作用，或许能让我们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吸引并暂时‘安抚’住一些游魂，近距离观察其结构，甚至……尝试采集更完整的魂力样本或获取简单信息。”

张无忌点头赞许：“不错的思路。以阴制阴，以生机为饵。小心尝试，控制范围。”

“是。”钟灵应道，随即取出一截特制的、以“阴魂木”削成的细香插，将玉瓶中的灰色烟丝小心翼翼缠绕其上，制成一支仅有三寸长的短香。

她走到营地边缘，剑阵防护之外，选了一处下风向的背阴处，将短香插于地面。指尖一缕极细微的青木真元注入香头。

“嗤……”

短香被点燃，没有明火，只有顶端亮起一点微弱的灰白色光点，随即，那股奇异的甜腥气息袅袅散开，顺着阴风，向山坳外飘去。

钟灵迅速退回剑阵内，与张无忌、宋青书一同，透过阵法的单向观测口，紧张地注视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半柱香后，营地外的冥土荒地上，开始出现异动。

先是几只浑浑噩噩、半透明的低阶游魂，如同闻到腥味的鱼儿，从灰雾中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它们围绕着那支燃烧的短香，贪婪地吸食着散发的灰白烟气，原本空洞麻木的魂体似乎都凝实了一丝，动作也显得“愉悦”起来。

接着，又吸引来几只形态稍显凝实、眼中有点点微弱魂火的“怨魂”，它们警惕地靠近，在确认没有危险后，也加入吸食的行列。

短香燃烧缓慢，烟气持续。被吸引来的低阶魂体越来越多，竟在短香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进餐”的魂体圈子，粗略一数，已有二三十只。

“有效！”钟灵低呼，眼中兴奋。她通过青木真元与那缕生机之引的微弱联系，能隐约感知到这些魂体在吸食烟气后的状态变化——躁动平息，魂力微增，甚至对“香气源头”（即钟灵那一丝生机）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感与依赖。

“可以尝试采集样本了。”宋青书示意。

钟灵点点头，取出另一个特制的“摄魂玉瓶”，瓶口刻有精细的引魂阵纹。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瓶靠近阵法边缘，对准一只吸食得最“投入”的怨魂，催动瓶上阵法。

一股微弱的吸力传出。

那只怨魂浑然不觉，依旧贪婪吸食着烟气，魂体的一小部分——约莫十分之一，被玉瓶悄然吸入封存。

成了！获得了相对完整、且处于“平和”状态的怨魂样本！

就在钟灵准备如法炮制，再采集几个样本时——

张无忌忽然眉头一皱，混沌雷瞳银光微闪。

“有东西高速靠近！不是低阶游魂……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西北方向，五里外，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直线行进！”

几乎同时，营地外围警戒的剑修也通过监测法器发现了异常：“报！西北方向发现不明队列！数量约十五，移动整齐，魂力波动最低筑基后期，最高……疑似金丹中期！速度很快，预计百息后抵达！”

营地气氛瞬间紧绷！

“熄香！收阵！全员隐匿！”张无忌果断下令。

钟灵立刻掐灭短香，收回玉瓶。剑雄心念一动，剑隐匿气阵全力运转，将营地所有气息波动压缩到极致，与周围山石阴气融为一体。

众人迅速退回营地最深处，借助岩壁阴影与阵法掩护，屏息凝神。

张无忌则立于阵法核心，混沌雷瞳穿透山体与阵法阻隔，紧紧锁定那支迅速靠近的队列。

百息时间，转瞬即过。

灰蒙蒙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队排列整齐、散发着肃杀阴冷气息的身影，出现在山坳入口外约百丈处，停下了脚步。

正是宋青书之前远远瞥见的那种“巡逻队”！

十五道身影，尽数笼罩在统一的、材质似皮似骨、边缘磨损严重的暗灰色袍服之下，袍角绣着那个惨白色的骷髅头标志。

它们身形比寻常鬼物凝实许多，接近实体，只是皮肤呈现死灰或青黑色，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

为首者，身高八尺，骨架宽大，灰袍下隐隐露出锈迹斑斑的骨甲，腰间挎着一柄缠绕着黑色怨气的骨刀。

它眼眶中的幽绿魂火最为旺盛，魂力波动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正是这队巡逻队的头领。

其余十四“人”，则手持各式骨制武器——骨矛、骨弓、骨盾，魂力波动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不等，行动间悄无声息，队列严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鬼卒。

它们停在山坳外，幽绿的魂火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钟灵刚才燃香的那片区域。

“头儿，刚才这边确实有异常的魂力波动，还有股……奇怪的味道，现在消失了。”

一名手持骨弓、魂火跳动的鬼卒低声汇报，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骨头摩擦。

金丹中期的鬼修头领缓缓上前几步，灰袍下伸出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手爪，虚空一抓，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甜腥气息摄入手心。

它幽绿的魂火微微闪动，似乎在分析。

“不是寻常阴魂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生机？”鬼修头领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还有微弱的、从未见过的能量残余……像是木属性，但又不同。”

它抬起头，幽绿的魂火扫向山坳入口，那里被剑阵与自然山势遮蔽，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无异。

“此处山坳，阴气流动有细微的不协。”鬼修头领眼中魂火一凝，“进去看看。可能有不开眼的孤魂野鬼在此筑巢，或者……有什么‘新鲜东西’溜进来了。”

它一挥手，两名手持骨盾的鬼卒立刻上前，谨慎地向山坳入口探去。

山坳内，阵法核心。

张无忌眼神微冷。对方竟如此敏锐，仅凭残留气息便察觉异常，且直接找上门来。

硬拼？

十五名训练有素的鬼修，其中更有金丹中期头领，在对方主场，己方状态未复，未必能轻松拿下，且会立刻暴露，引来更大麻烦。

隐匿不出？

对方已起疑，一旦进入山坳仔细探查，剑阵虽妙，但未必能完全瞒过金丹中期的鬼修，尤其对方似乎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

电光火石间，张无忌目光扫过宋青书。

宋青书会意，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正是程灵素特制的“安魂曲”药散。

此药散以多种安神药材炼制，对魂体有极佳的安抚与镇定效果，原本计划用于与鬼修交涉或治疗魂伤。

他快速倒出少许粉末于掌心，以自身灵力微微激发。

一股清幽淡雅、令人心神宁静的药香无声弥漫开来，但这香气被严格控制，仅在山坳入口附近极窄的范围内飘散。

与此同时，张无忌心念微动，混沌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剑阵，在入口处模拟出极其微弱的、刚刚消散的“魂引香”残留波动，并巧妙地将宋青书激发的“安魂曲”药香与之混合。

山坳入口处。

两名探路的鬼卒正要踏入，忽然鼻尖（如果它们有鼻子的话）嗅到了一丝奇异的混合香气——既有之前那甜腥魂引香的一丝余韵，又多了一股令它们魂火都感到舒适宁静的清幽药香。

“嗯？”两名鬼卒动作一顿，幽绿魂火中露出疑惑与一丝……享受？

就连后方的那位鬼修头领，幽绿魂火也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被那清幽药香触动。

就在这短暂迟疑的刹那——

宋青书的声音，经过张无忌以混沌灵力巧妙修饰、变得空灵飘忽、仿佛来自遥远地方、且带着令人信服的安抚之力，直接在那鬼修头领的魂火意识中轻轻响起：

“远来的巡逻者……无意冒犯。我等乃迷失此界的游方药师，偶经此地，暂作歇息。

些许安魂香料，聊表善意，无意争斗。若愿行个方便，此瓶‘安神散’，可赠予诸位，抚慰魂伤，平息躁动……”

随着话语，一枚装着少许“安魂曲”药散的玉瓶，被一股柔和的阴风（张无忌模拟）托着，缓缓从山坳入口的阴影中飘出，悬停在那鬼修头领面前。

鬼修头领幽绿的魂火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枚玉瓶，又猛地看向山坳入口的阴影深处，眼中惊疑不定。

游方药师？迷失此界？安神散？

它伸出覆盖角质层的手爪，接过玉瓶，拔开瓶塞。

顿时，更加浓郁精纯的清幽药香溢出，它身后那些鬼卒魂火都不由自主地稳定、明亮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感到久违的魂体舒畅。

此药……竟对魂体有如此神效？！绝非寻常之物！

山坳内隐藏的“人”，恐怕不简单。

鬼修头领眼神闪烁，心中迅速权衡。

对方语气平和，主动赠药示好，且能悄无声息地将声音传入自己魂识，更拿出此等对鬼修大有裨益的奇药……实力莫测，背景可能也不简单。

自己此行只是例行巡逻，并非缉拿要犯。与此等神秘存在冲突，未必能讨好，还可能损兵折将。

不如……顺势而为？

它缓缓盖回瓶塞，将那玉瓶收起，幽绿的魂火扫了一眼看似平静的山坳入口，沙哑的声音响起：

“既是游方药师，无意冒犯，我‘阴骷宗’巡逻队亦非不讲道理。”

“此地方圆百里，皆属我阴骷宗外围管辖。尔等既暂居于此，需守规矩，不得滋扰阴民，不得擅动矿脉魂泉。若有交易或需求，可往东北三百里外‘游魂墟’寻找执事。”

“此药……我收下了。便算尔等缴纳的‘暂居税’。”

说完，它不再犹豫，一挥手：“走！”

十五名鬼修巡逻队干脆利落地转身，如来时一般，队列严整，迅速消失在西北方向的灰雾之中。

山坳内，众人松了口气。

宋青书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笑道：“幸不辱命。看来程师妹的药，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张无忌微微颔首：“交涉成功，获取了关键信息——此地属‘阴骷宗’外围，东北三百里有‘游魂墟’，似有交易之所。”

他目光深邃。

初步接触，有惊无险。

下一步，或许该去那个“游魂墟”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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