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明君变昏君
姜沅目光平和地望着她，将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这一切，太子妃顿觉大脑一片空白，只会不停摇头念叨：
“不，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
陛下怎会做出此等昏庸之事。
长生不老？
那是多么可笑且虚无的事，即便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怎么他......
太子妃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甚至面露怒色，呵斥姜沅：
“谢夫人，你可知就凭你刚才的话整个谢府都要为你陪葬吗？陛下是什么人，怎能容你这般污蔑？”
话虽如此，但姜沅还是从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颤抖，不由叹了口气：
“崔姐姐，其实我这话是真是假你心中早有定论，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说罢，她将手腕上的伤痕展露到太子妃眼前，继续道：
“这道伤就是他们取血炼丹所致，而取血的目的就是为陛下炼制长生丸。”
太子妃目光触及，心尖立刻一颤，但还是嘴硬道：
“难道就不能是玉贵妃为自己炼制的吗？”
姜沅放下衣袖，抬眸平视，声音不急不缓：“那崔姐姐能否告知我，她一介后宫嫔妃，又是北凉人，她要长生不老做什么？”
“这......”
“崔姐姐不妨再告知我，她在宫内既无地位又无援手，是怎样将那妖道藏于宫中数月不被人发现的？即便皇后身体抱恙有所疏漏，那陛下呢？他的隐龙卫都是吃素的吗？”
“我......”
“若她一个嫔妃就能办成此事，那皇宫可还安全？”
连续几个逼问，问得太子妃脸上血色尽失，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姜沅说得没错，玉贵妃做的这些事能瞒过母后，却绝对瞒不过父皇。
要不然，这皇宫内院岂不是跟筛子似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去。
要是哪天不是找道士炼丹而是练个毒药，炸药什么的，又或是带些刺客进来，那这后果......
太子妃已经相信了大半，可要让她接受陛下玉贵妃合谋做这种事，心里还是无法接受。
姜沅明白她的心情。
毕竟在她心里一直把陛下当作明君。
她和太子同样敬重陛下。
不过事已至此，有些话还是该敞开来说。
沉默片刻后，姜沅放缓语气继续说道：
“崔姐姐，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的确是事实，陛下他被玉贵妃蛊惑，迷失了理智，我们做臣子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帮他处理身边这些奸人与妖道，让他不再受迷惑。”
此言一落，太子妃终于抓中其中要点，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对，要先把玉贵妃和那妖道抓起来，统统杀了，免得事情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姜沅没有反驳，接着又道：“这只是其一。其二，陛下如今晕倒应该是服用丹药所致，我曾听救我的那位神医说过，古往今来的丹药多以朱砂为主，此物服用过多便会中毒，也就是传说中的丹毒。可让太子殿下提点太医，让他们往这方面着手，也正好验证我刚才之言是真是假。”
居然是丹毒？
太子妃蓦然一惊，随即立刻回道：
“多谢妹妹提点，我这就入宫去找太子。”
姜沅微微颔首：“崔姐姐客气了，请。”
说罢，便让阿若送太子妃出去。
走后没多久，谢翊就回来了。
一进门，两人同时开口。
“事情办的这模样？”
“听说太子妃来过了？”
静默一瞬，最后还是姜沅先回答。
“太子妃是来关心我的身体，借这个机会，我刚好将长生丸的事告知与她，让她心有准备。”
“哦？”
谢翊微讶，挑眉问道：“你们的交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竟会如此相信她？”
姜沅却摇了摇头：“倒也不全是为了交情，更多的还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和你想的一样，希望此事能彻底解决，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太子立刻监国，这样陛下就不能再为所欲为。可太子此人仁善，若仅凭你一个人劝说怕是不行，所以我想让太子妃也推他一把，将此事尽快办成。”
原来是想利用太子妃助他一臂之力。
谢翊微微扬唇，伸手握着姜沅，温言道：
“放心吧，我不知一个人，还有宁王相帮呢。”
话题回到原点，姜沅好奇问道：
“你为何要找宁王帮忙？”
顾砚成那人虽然帮了她两次，但他毕竟是先太子之后，若在此刻闹事岂不是让事情更复杂？
谢翊回道：“先帝当初废掉先太子，让他做了宁王，其中最重要的是因为其母族太过强势，所以才选了更为平庸的当今陛下。可母族强势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看现在，就是凭借宁王残存的势力才能提前查出妖道一事，要不然等我们得知之后，一切就太晚了。”
这倒也是，只不过......
姜沅还是有些怀疑：“他既有如此本领，真会甘心在这个时刻帮我们吗？”
谢翊淡然一笑，自若道：“放心吧，现在的宁王只想远离燕京，带着老王妃回他的封地上去。”
听到这话，姜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顾景珩那幅潇洒不羁的俊容。
初次相遇时只觉这人轻浮浪荡，像个登徒子。
后来得知此人文采非凡，琴棋双绝，绝非之前所表现的那般庸俗。
再后来入了燕京才知道他竟是当今宁王。
那个众人口中浪荡不羁，只爱摆弄风雪的闲散王爷。
不过在她看来，那些都是常人对他的误解，事实上顾景珩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学无术，但其实那只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表现而已。
而在最近几次交谈中她又从中看出来，顾景珩其实不愿意待在燕京日日伪装自己，他想要的是远离纷争之地，带着老王妃过自由的日子。
在他看来，与其摆弄朝局，和人勾心斗角，倒不如寄情山水，四处游历来的痛快。
见姜沅陷入沉思，谢翊莫名想起什么，语气不由泛起一丝酸味。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该不会是在顾景珩吧。
这句话没问出来，但姜沅却真的点了下头：“我在想顾景珩。”
谢翊脸色微变，突然有一种想说又说不出的憋屈。
早知道就不和她提这个人了。
毕竟当初的顾景珩对姜沅可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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