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拦路虎
第三百三十四章 拦路虎
班书下意识侧头，就对上了楚椒木然的脸，她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自顾自坐在了门口。
门口不算狭窄，可她坐在中间，所以不管往左走还是往右走，都免不了碰到她。
赵桧一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劳烦让开。”
楚椒充耳不闻，低头看地上的虫子。
天气当真是回暖了，连虫蚁都冒出来了。
“姑娘！”
赵桧拔高了音调，楚椒还没给出反应，班书先急了，“你喊什么？姑娘如今什么情况，你们谁不知道？你堂堂大将军，竟然欺负她一个病人，羞也不羞？”
赵桧被指责得脸色涨红，可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没有被班书带着走，“休要牵扯其他，我看你就是想利用她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进去。”
“你放……”
班书紧急撤回了最后一个字，强行辩解，“我拦你们做什么？方才我都准备给你们开门了。”
赵桧嗤笑一声，“那你让她闪开。”
“我自然会说，”
班书嘴硬一句，“但要好声好气地说。”
他蹲下来，打量着楚椒的神情，眼底带着期待。
楚椒忽然出现在这里，打破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如同他所说，楚椒生了病，不管是谁都不能和她计较，算是解了他的围。
可就是因为来得时机太巧，才免不了让人多想。
“姑娘，”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您是不是好些了？”
他盼着对方能给他一点反应，哪怕只是眨个眼睛也好。
然而楚椒没有任何动作，既没点头，也没眨眼，如同木头一样，还盯着地上的虫蚁看。
这幅专心致志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好些的样子。
班书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欢喜瞬间消失不见，他叹了口气，很快又振作起来，就算只是凑巧，也是解了他的围，他小声嘀咕，“姑娘，您就坐在这别动，千万别动……”
他双手合十，很是虔诚地拜了拜。
旁人只当他是在恳求楚椒让路，并没有多想。
可楚椒纹丝不动，只盯着地上的虫蚁看。
“你到底能不能让她闪开？”
赵桧满脸不耐，恶声开口。
班书脸一拉，手一摊，“姑娘不愿理会我，我能怎么办？反正我劝不动。”
赵桧的脸色更不好看，他认得楚椒，那日井城之战，胜利在望，此女却携兵符止戈，坏他军功，即便只是见了那一面，他也把人记到了今天。
好巧不巧的，她还生了病，成了个傻子……
真是天赐良机啊。
“废物。”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朝着楚椒走了过去。
班书下意识要拦，赵桧冷笑一声，“怎么？你劝不动，还不许我来劝？你心里有鬼不成？”
“你！”
班书一时语塞，眼见左卫和前锋军的将领们都看着自己，他不得不后退了一步，“我只是要嘱咐你，姑娘身份贵重，你要守好分寸。”
赵桧没有理会，在楚椒面前蹲下来，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又看。
生得可真好啊……
“姜宓是吧？”
他咧嘴一笑，“大公子真是的，你这样的人就该关在后宅生孩子，他怎么能让你上战场呢？”
口中那股酒肉发酵的恶臭铺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楚椒领口，即便冬日的衣裳厚重，可他仍旧透过领口，看见了楚椒白皙的颈侧。
那目光里的淫邪，仿佛刚从脏水里跳出来的癞蛤 蟆，落在皮肤上，便换来一阵黏腻恶心的凉意。
楚椒目光发冷，却一动未动。
赵桧的话固然恶心，可到底也只是逞口舌之利，她懒得计较。
她仍旧看着面前的虫蚁，看着它们四处乱转，却怎么都找不到家。
一只脚忽然伸过来，正正踹在了赵桧胸膛上。
赵桧猝不及防，仰面栽倒，惨叫一声后，他瞬间恼怒起来，“谁敢动老子，你活……”
话音一顿，他语调陡变，“大公子？”
众人一愣，纷纷抬头，这才瞧见果然是先前怎么都不肯露面的伏尧。
“大公子。”
众人纷纷见礼。
“公子。”
班书也连忙凑了过来。
唯有楚椒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终于醒了。
虽然时间很久，好在没有出事。
她缓缓闭了下眼睛，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
一道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她立刻猜到了是谁，却没有给出半分反应。
伏尧慢慢靠在了门框上，竟然也没有多看她，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也是，如今伏尧最紧要的事情，是如何把冷落文官武将的事遮掩过去，在眼下这个时候，寻常借口是不行的，必须要先声夺人，占据主导。
所以她出来之前，将一封公文放在了伏尧手边，他一睁眼就能看见。
那是弹劾赵桧残害百姓的公文。
如今只能拿这个借题发挥，压对方一头，至于如何责罚……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人交给叶春处置，既能让赵桧受到应有的惩戒，又能分裂左卫和前锋军的关系，还能彰显伏尧对百姓的仁爱，一石三鸟。
伏尧也的确将那封公文带了出来，此时正捏在他手里。
可他却迟迟没有开口，楚椒等得有些无聊，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索性起身要走，手腕却蓦的被抓住。
“等一等。”
伏尧话是对她说的，目光却落在了赵桧身上。
“你方才，在做什么？”
楚椒微愣，公文都拿出来了，还不赶紧将事情解决，问这些莫名其妙的做什么？
赵桧也被问得一愣，下一瞬却嬉笑了一声，“公子说什么？末将怎么听不懂？姑娘堵着路，末将正求姑娘让一让呢，可您忽然就给了末将一脚，末将还想问您干什么呢。”
他装出一脸无辜来，说话间还龇牙笑了一声，他是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事情，开两句玩笑怎么了？又不是把人强了……要是公子真的在意，他把人纳了也可以的。
“公子，两军将士和文官们还在候着。”
褚司马大约也觉得伏尧有些莫名其妙，上前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回去。
众人纷纷附和。
赵桧嘴角一咧，黏腻的目光再次落在楚椒身上，可下一瞬——
“草间人命，欺辱女眷，拖下去，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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