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画上都是她（今天一章）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画上都是她（今天一章）
楚椒蹙着眉头醒过来，额头一片汗湿，她又梦见了自己坠崖那日的情形。
高高的山崖，极速后退的草木，以及耳边呼啸的风声……
她其实已经很久都没做过这个梦了，这冷不丁梦见一次，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道烟花陡然窜上夜空，炸响的瞬间，天空都被映成了彩色，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今天是除夕。
她起身下了地，打开窗户往外头看。
热闹离得很远，仿佛与侯府彻底隔绝开来。
倒也正常，毕竟侯府的两位主子都不在，府里的人自然没有心思置办年节。
算起来，伏尧走了三天了。
镇边侯留在鸿鹄关督战，回不来很正常，可伏尧呢？
怎么一直没有消息？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山里的情形，闪过伏尧从树上摔下来的模样，脸色一时变得很难看。
伏尧，你不会如此无用吧……
难道真的赌错了吗？
“姑娘？”
云巧压低了的呼唤声响起，楚椒被拉回了神志，侧头看了一眼，“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姑娘不是也没睡吗？”
云巧凑过来，见她就这么伏在窗边吹冷风，连忙拿了衣裳来给她披上，“姑娘，都说了身子弱，您怎么不当心些？回头公子回来，奴婢们可不好交代。”
楚椒抬手揉了揉眉心，侧头看了云巧一眼，云巧笑得讪讪，语气讪讪，却又带着敷衍，“知道了，奴婢以后再不说了……可姑娘您这个时辰不睡，难道不是担心公子吗？”
楚椒扯了下嘴角，笑容却极冷，是啊，她担心伏尧，担心他就这么死了，她便无刀可用，不能看镇边侯一无所有，生不如死。
她真是，担心极了。
“姑，姑娘？”
云巧忽然怯怯地唤了她一声，楚椒一抬眼，就对上了她有些惊慌的眼神。
意识到自己方才情绪太过外露，她收敛了神情，“去睡吧，我看会儿书。”
云巧没敢多言，转身退了下去，楚椒随手拿起软塌上的书，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是她的书。
她有些不敢置信，翻了几页才敢确定，的确是自己写得那一册。
怎么会在伏尧手里？
她看向软塌，打从她搬过来后，伏尧便一直睡在软塌上，而这本书，就压在伏尧的枕头底下。
先前她一直克制着没动伏尧的东西，方才失神之下，随手一拿，不曾想竟有这样的意外。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多在意我呢，装给谁看……”
她满心嘲讽，虽然她对伏尧的亲近完全适应了，可心里还是会觉得伏尧的举动可笑，连自己的书都有些嫌恶起来，索性将书又压了回去，起身去寻别的，路过书房时，脚步却顿住了。
以往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虽然数次都想进书房查探消息，可却一直克制着没动。
可如今情形不一样了。
伏尧已经三天没消息了，若是……
心脏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她呼吸急促起来，一把扶住了桌案，这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她不在乎伏尧的死活，对方什么样子她都不在乎，她现在只关心能不能为长岁报仇……
仅此而已。
她用力揉了揉心口，才站稳身体，事到如今，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怔怔的看了书房门两眼，她眼神逐渐凌厉起来，将门窗关严后，抬脚走了过去。
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她甚至连灯都吹熄了。
但她还记得上次离开樊州时，这门是锁了的，所以她先回房挑了根细一些的簪子，准备撬锁，可簪子并没有派上用场，因为书房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吱呀”声响起的时候，楚椒甚至愣了一下。
锁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她有一瞬的错愕，随即便压了下去，抬脚进了书房。
她本以为，书房这样重要的地方，藏着军事机密，应该规规整整，分门别类，兴许还有暗格密室，却没想到，门一打开，竟然全是画作。
有的挂着，有的堆着，连画筒里都放满了，一眼看去，除了桌案上的公文外，都瞧不见几本书。
“……看不出来，他竟然喜欢丹青。”
伏尧这样满心思算计杀戮，争权夺势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喜好。
她总觉得可笑，却没有多言，随意扫了一眼，便抬手想去翻找桌上的文书，可就是这一眼，她的动作却僵住了。
画上的人，好生眼熟……
她慢慢退回原地，盯着画上的人看。
虽然夜色晦暗，她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可上面的那个人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眼都能画出她的轮廓，所以即便是夜色里，她也仍旧认了出来。
那是她。
那是不曾身死前的她。
指尖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她摘下画作，盯着画上的人仔仔细细地看，眉目，神情，甚至是眼底晦涩地苦痛都如此真实又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恍惚了起来，觉得自己不曾害死长岁，不曾与父母决裂，也不曾从山崖坠落。
她还过着以往寄人篱下，满心痛苦的日子。
谁画的？
怎能如此刺眼……
这样的画又为什么会在伏尧的书房里？
她抬手又摘下一副，一副过后又一副，不管是挂着的，堆着的，还是画筒里的，她都拿出来一一看过，无一例外，全都是她。
全都是她啊。
指尖抖得厉害，画轴砰的一声落了地。
她也失了力气一般，慢慢跌坐在地上，伏尧，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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