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撕破脸
第二百三十五章 撕破脸
“这般热闹？”
镇边侯抬脚进了门，仿佛没瞧见三个下人的忌惮和警惕，微微一抬手，侯青和文偃连忙上前，服侍着他褪去了大氅。
随即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这幅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听说你病了？怎么了？”
他鹰隼似的目光看过来，没有多少慈爱，反倒都是上位者的威压和审视。
“父亲如此周全的心思，竟没有问出来吗？”
伏尧轻笑开口，语气闲聊一般平和，说的话却是一丝颜面都没留。
侯青极快地看了他一眼，按照伏尧的吩咐，他此时其实应该出面呵斥的，就如同以往的行事作风一样，可心里实在是有些打怵。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文偃开了口，“大公子慎言，怎可如此辱没侯爷的慈父之心？”
打从那日和伏尧彻底撕破脸，他便没了顾及，行事甚至比侯青还要嚣张。
班家兄弟齐齐抬头看来，目光凌厉，杀气腾腾。
班疾性子急，手甚至已经搭上了刀柄，却被班书摁住了。
剑拔弩张间，伏尧轻轻抬手，虽然满心忧虑，可三人仍旧十分顺从地退了下去。
他如此从容，到衬得镇边侯这呼奴唤婢的，有些掉价了。
他笑了一声，也摆了摆手，将侯青和文偃也遣了下去。
没了外人，镇边侯也没了遮掩。
“怎么，杀了那么多人还没消气？”
镇边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往竟不知道，你气性如此之大。”
伏尧也跟着笑了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手背上的牙印，“这话说得，好像是父亲让了我一局一般。”
“你觉得不是？”
镇边侯放下茶盏，抬眸看过来，“若我当真要取你的命，你根本活不到今日，我的儿，你不会真以为，你今日能与我分庭抗礼，靠得全是你自己吧？”
伏尧眸色晦暗，指尖一点点摁进伤口里，殷红的血渗出来，将那个牙印衬得一片殷红，恍惚间，像是刚被咬出来的一样。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克制住了心底的邪念，他又想亲吻这个牙印了。
就像是在亲吻阿椒一样。
“当然不是……”
他低声开口，他从未说过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但和镇边侯关系也不大，可说这些没有意义，他只知道——
“既然到了我手里，那谁都别想拿走，侯爷也清楚这点吧？”
镇边侯神情逐渐复杂起来，半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连父亲都不叫了吗？”
伏尧没有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镇边侯却起身走了过来，“老大啊，我知道你怨恨我，可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你的怨恨有多可笑，有多无聊，因为怨恨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垂下眸子，居高临下紧紧盯着伏尧，“我若是你，会见好就收，认清形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伏尧本想忍一忍的，可实在是忍不住，靠在床头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镇边侯也不恼，只静静看着他，等伏尧笑够了，他才再次开口，“不必觉得可笑，于你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就像当年伏挚坠马，你明明无辜，却仍旧被责罚一样，满心委屈，却还要磕头谢恩的滋味，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当时就告诉过你了，你以后的路只能这么走。”
伏尧平复了因为笑而急促的呼吸，他轻轻拭去手背上的血迹，调整了脸色，“侯爷说得如此诚恳，若是不听，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可惜……晚了呀。”
镇边侯只当他在故弄玄虚，不甚在意地开口，“什么晚了？”
伏尧歪着头看向窗外，“今儿什么日子了？”
“病糊涂了吗？才说了明日祭祖。”
原本是定好小年的，可惜事情一出就拖到了现在，祭祖的日子只能改到了二十八，时间紧凑些，还能回樊州过年。
“那侯爷动作要快些，不然等回去的时候，樊州怕是都不在了。”
镇边侯不甚在意地一笑，“你如今也学会虚张声势了，说来听听，能出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呢？”
伏尧轻笑一声，身上的温和儒雅荡然无存，只有满脸不知所谓的笑，“我只是送了一点见面礼给北狄而已，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镇边侯一愣，目光狐疑地落在伏尧身上，见他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神情才一点点变了，“你当真挑衅了北狄？”
“不，是侯爷你挑衅了他们。”
伏尧扯了下嘴角，“山里的人是你带进来的不是吗？如今全军覆没，与我何干呢？”
镇边侯脸色沉了下去，伏尧怎么如此肯定与北狄有关？
但他的确猜对了，原本不算什么麻烦事，只要他诚意给的足，北狄也不会抓着不放，可现在被伏尧一闹，他不得不回去了。
可是祭祖怎么办？
他一把揪住了伏尧的衣领，“孽障，便是要闹事，就不能晚几天？你明知道要祭祖！”
“我知道啊，”
伏尧敛了笑，一根根掰开了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所以才选这个日子的，虽说我根本不在乎，但你们在乎啊，所以我不去……你们谁都不能去。”
伏尧再次露出笑来，笑容难得的愉悦，愉悦又带着鲜明的挑衅，那是镇边侯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神情。
“孽障！”
他终于被激怒，虽然那只手被迫松开，另一只手却高高扬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落下——
“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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