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谣言
洛阳城炸了。
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滚油被扔进了一块冰。
整个城市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而又诡异的八卦氛围之中。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当朝女帝驾前的大红人，东厂督主刘喜。
……
城南最大的瓦肆勾栏里。
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口沫横飞，讲的不再是那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的江湖传奇。
他讲的，是一个全新的、独家的、惊天大秘闻！
“话说啊，这东厂的刘喜刘公公，大家伙都知道吧？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你们知道他那一身深不可测的邪功是怎么来的吗？”
台下的茶客们瞬间被勾起了兴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嘿嘿，这说起来可就惨了！”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有个远房表舅的三外甥曾在东厂当过差。他有一次无意中撞破了刘公公的秘密！”
“原来，刘公公修炼的乃是失传已久的《吸功大法》！这功夫霸道是霸道，但却有个致命的罩门！”
“那就是：每逢月圆之夜，他吸来的那些驳杂内力就会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如同万蚁噬心！那个时候，他浑身功力尽失，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而且，疼得是满地打滚，鬼哭狼嚎啊！”
“据说有一次，他差点就没挺过去，当场爆体而亡了！”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我看八成是真的！不然你以为那些邪功能是那么好练的？”
“怪不得我听说，每到月圆之夜前后，东厂的守卫就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原来是在防这个啊！”
这个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细节满满。
再配上说书先生那绘声绘色的表演，可信度瞬间拉满！
……
城北最热闹的澡堂子里。
一群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正一边搓着背，一边挤眉弄眼地聊着最新的“男人话题”。
“哎，听说了吗？东厂那个刘公公，他……他不行了！”一个胖子一脸坏笑地说道。
“哪个不行了？”旁边的瘦子明知故问。
“嗨！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不行了呗！”胖子比划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手势。
“我操！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姨夫的邻居的表哥是宫里给贵人看病的太医！他亲口说的！”胖子说得信誓旦旦，“据说啊，刘公公年轻的时候为了练功伤了根基。后来他当了大官，就想着用各种名贵的药材把自己给补回来。结果，越补越虚、越虚越补，恶性循环！现在已经彻底……萎了！”
“哈哈哈哈！”
整个澡堂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快活空气的哄笑声。
“怪不得他看谁都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心理不平衡啊！”
“可怜啊！真是可怜！坐拥金山银山、权势滔天，结果连最基本的快乐都享受不到了！”
“谁说不是呢！男人啊，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那玩意儿不能没有啊！”
这个谣言，精准地戳中了所有男人的“G点”。
它充满了最恶毒、也最能引起共鸣的下三路攻击。
一时间，“刘公公不行了”这个梗迅速传遍了洛阳城的所有男性聚集地。
无论是澡堂、酒馆，甚至是茅房，只要有男人在的地方，就一定有人在拿这件事开着各种颜色笑话。
刘喜的“男性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按在了地上反复摩擦。
……
而流传最广、也最让上流社会感到恐慌的，是第三个谣言。
这个谣言，是从几个与护龙山庄关系密切的官员的“酒后醉话”中流传出来的。
据说，铁胆神侯朱无视已经对刘喜的嚣张跋扈忍无可忍。
他已经秘密联合了武当的张真人、少林的方丈，以及其他几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准备在下一个月圆之夜，也就是十天之后，对东厂发动一场代号为“净街”的雷霆行动！
目的就是一举铲除刘喜这个“国贼”和他的所有党羽！
这个谣言一传出来，整个洛阳城的官场都地震了！
那些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投靠南燕朝廷、投靠刘喜的官员们，瞬间都缩了回去。
开玩笑！
一边是根基深厚、手握“大义”的铁胆神侯和整个中原武林正道。
另一边是一个根基不稳、还被传出有“致命罩门”的太监。
这道选择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该怎么选！
一时间，原本门庭若市的刘喜府邸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
东厂，府邸，密室。
“砰！哐！哗啦！”
名贵的瓷器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堆的碎片。
刘喜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疯狂！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密室里疯狂地打砸着一切可以打砸的东西！
“谣言！都是谣言！”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给咱家查！就算是把洛阳城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散播谣言的混蛋给咱家揪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跪在他面前的一众东厂番子和太监，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他们从来没见过刘公公如此失态过。
以前的刘公公虽然也阴狠，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一份从容和优雅。
可现在，他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被人肆意嘲笑的疯子！
“公公……息怒啊……”一个心腹太监壮着胆子上前劝道。
“息怒？你让咱家怎么息怒！”刘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如同要吃人一般，“现在，整个洛阳城都在看咱家的笑话！他们说咱家练功会走火入魔！他们说咱家是个……是个没用的废物！他们还说……朱无视那个老匹夫要联合武林正道来杀咱家！”
“你告诉咱家！这让咱家怎么息怒！”
他越说越激动，气得浑身发抖。
尤其是关于他“不行了”的那个谣言，对他这个太监来说，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
杀人还要诛心！
“公公，这些肯定都是护龙山庄那帮人在背后搞的鬼！是他们在故意抹黑您！”心腹太监连忙说道。
“咱家知道！”刘喜一把推开他，喘着粗气，“可咱家没有证据！”
“而且，这些谣言传得太快、太广了！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一夜之间就笼罩了整个洛阳城！我们的人根本就查不到源头！”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恐惧。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给盯上了。
这个敌人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是招招致命的组合拳！
打得他是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难道真的是那个姓陈的小子？”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一个小小的江湖骗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短短三天之内就搅动整个洛阳城的舆论？”
他不愿意相信。
也不敢相信。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那个年轻人在背后策划的。
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他简直就不是人。
是个能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上的……妖魔！
就在他心神不宁、胡思乱想之际。
一个番子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督主！不好了！”
“那个……那个被我们关在诏狱里的江小鱼，他……他不见了！”
“什么？！”刘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诏狱守卫森严，他是怎么跑掉的？！”
“不……不是跑掉的……”那番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是……是被人劫走的！”
“劫走？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劫我东厂的诏狱？！”
“是……是护龙山庄的人！”番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带头的是……是神侯的义子，归海一刀！”
“而且……而且他还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
“他说，江小鱼是他们护龙山庄的‘重要证人’。他奉神侯之命，特来‘提审’。”
“他还说，让您……让您别急。等审完了，自然会把人还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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