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溃烂而死
那是严世蕃赏给他的，说是宫廷秘方，可以让人重振雄风。
尽管太监没有这样的功能，但是这药吃了之后确实可以让人精神振奋。
“难道是毒药吗？”
“严小阁给你的药可以使你精神抖擞，但是这是用生命透支得来的。”
谢凝初不慌不忙地打开药箱，取出一卷银针。
“如果不及时施针排毒的话，不出三天，赵公公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到时候别说银霜炭了，就算把你烧成灰也没人能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严世蕃为了一个死去的太监而流泪吗？”
赵得柱已经很慌了。
他很贪婪，也很残忍，但是更害怕死亡。
特别是在听说了谢凝初在御花园里把二皇子给救活了（折磨）之后，他对这个女人的医术深信不疑。
噗通。
赵得柱下跪了。
“谢神医，谢姑奶奶，救命！”
“我家是因为猪油蒙眼，是严世蕃逼迫我的啊！”
谢凝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但是没有立刻动手。
“听涛阁比较少有人来。”
“好的！我家懂！”
赵得柱滚着爬着就奔到门外去了。
“来人，快把库房里最好的红罗炭送到听涛阁去，五百斤不够，送一千斤！”
“还有棉被、皮毛！都送过去了！”
喊完之后，他可怜巴巴地望着谢凝初。
“谢神医，请问……”
“把衣服脱掉。”
谢凝初拿起了一根银针。
十五分钟后。
谢凝初把银针收起来，赵得柱伏在太师椅上，满头大汗，但是隐隐约约的刺痛感已经没有了。
“一时的控制。”
谢凝初冷冰冰地说。
“要彻底根除的话，还要进行三次注射。”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再过来。”
“当然，如果听涛阁的炭火又断了，或者有不知好歹的人来捣乱顾大人的事情……”
“绝对不会！”
赵得柱天资聪颖。
“动听涛阁一根草，咱家扒了他皮！”
谢凝初拿着药箱从内务府走了出来。
身后的赵得柱在磕头。
她没有骗赵得柱，他中毒了，不是什么“金枪不倒丸”，而是她刚进门的时候，弹指间洒在炭盆里的药粉。
那是“赤蝎粉”，受热会挥发，吸入之后会产生肝肾剧痛的假象。
对这种人来说，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让他害怕死亡，他才会成为你最听话的狗。
……
回到听涛阁的时候，有几个小太监正把一筐筐的红罗炭运到院子里去。
炭无烟无味，比银霜炭还要珍贵。
屋子里面很快也就暖和了。
红莲高兴地抹着眼泪，在忙前忙后地煮茶。
顾云峥望着谢凝初，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做了哪些事情？”
“把赵得柱的病给治好了。”
谢凝初不想多加解释，因为她很累。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身体晃了一下。
顾云峥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但是只有一只手可以动。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臂。
“谢凝初。”
他叫了她一声。
“等我伤好了之后，这种事情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承担。”
谢凝初看了他一眼。
“那就赶快好起来吧。”
“我不养闲人。”
第三百七十一条：带血的账本
顾云峥的恢复速度比谢凝初想象中的要快。
可能是因为红罗炭很暖和，也可能是因为有冰魄雪·莲作为基础。
但是心里明白，这是一种急迫的情绪使得身体机能处于超负荷状态进行修复。
严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是最大的动静。
三天之后，谢凝初到太医院值班。
王院判倒台了，太医院群龙无首，按理说应该乱成一团。
但是她进了太医院的大门之后，发现里面管理得很规范。
有的地方甚至很安静。
所有的太医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人偷懒。
看到谢凝初进来之后，他们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然后马上又低下了头，好像避瘟神一样。
谢凝初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桌子上堆叠着很多医案，很凌乱，她原来的笔墨纸砚也被扔在了地上，上面踩满了脚印。
而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一个小伙子。
穿着崭新的五品官服，手里拿着一根狼毫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严世蕃的远房堂兄弟严崇。
原先只是个抓药的吏目，没想到王院判一倒，他就爬到上面去了。
“哟，谢太医来了。”
严崇没有站起来，依旧大大咧咧地坐着。
“这几天辛苦了，听说你在家忙于照顾野男人，以至于连太医院的点卯都忘记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声。
谢凝初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那就是我所处的位置。”
“轮到我的时候到了。”
严崇把腿搁在桌子上，鞋底正好对着谢凝初的脸。
“王院判走了，上面任命我暂时代理太医院的事情。”
“怎么样？”
“谢太医有意见吗？”
“有意见也没用，这是吏部的公文。”
他在桌子上的一张纸上拍了拍手。
“吏部归严家管辖。”
“从现在起，所有的重症病案都由我负责。”
严崇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这是平时给学徒用的，挨着茅房。
“至于谢太医嘛……你的医术这么好，就去给刷马桶的宫女太监看病吧。”
“那就是你该去的地方。”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把谢凝初彻底边缘化，让她无法接触到核心权力圈，也无法接触到贵人。
在后宫之中，没有贵人的赏识，太医就等于屁。
大家都在等着看谢凝初大发雷霆或者大哭一场。
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随便看了下那个地方。
“好的。”
一个词。
她转向角落，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把桌子擦干净，之后坐了下来。
严崇愣了愣，然后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谢太医算是识相的人了。”
“放心吧，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就会赏你一口饭吃。”
严家认为控制了太医院就可以掐住她的脖子吗？
“过于简单。”
“医生杀人不用刀，医生夺权也不用官位。”
……
当晚，听涛阁。
顾云峥可以下床走路了。
看着谢凝初带回来的劣质药材，给下人看病用的，他就皱起了眉头。
“你们把他们赶到杂役房去了？”
“嗯。”
谢凝初正在灯下分拣药材。
“严崇认为这是贬低，其实对我很有帮助。”
“什么意思呢？”
顾云峥不理解。
“皇宫里面消息最灵通的是谁？”
谢凝初反问了一句。
“不是皇上，也不是娘娘。”
“就是那些晚上做夜班的、送菜的、洗衣服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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