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血誓真相
石门合拢的瞬间,陆衍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赵峰退到墙角,短刀横在胸前。苏婉站在祭坛中央,衣袖垂落,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你没死。”沈清沅开口,声音干涩。
“我没死。”苏婉答,“但我比死了更难受。”
陆衍上前半步:“乌先生的人随时会到。”
“他进不来。”苏婉抬手,指向头顶石壁,“这间密室只有梅花纹路径能通,外人踏错一步,机关自启。”
沈清沅盯着她:“你为什么要骗我?”
“不是骗。”苏婉摇头,“是瞒。从你五岁背《百草经》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太聪明,聪明到会为了我送命。”
陆衍低声:“地图背面的字,是你留的。”
“是我。”苏婉目光落在沈清沅腰间匕首上,“你带着它,说明你已经学会杀人了。”
沈清沅没动,只问:“北狄王答应你什么?”
“十年。”苏婉说,“用我的自由,换边疆十年不战。安西军得以休整,朝廷有时间调兵布防,百姓能喘口气。”
赵峰忍不住插话:“那大小姐呢?夫人可想过她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
苏婉闭了闭眼:“我想过。每夜都梦到她摔下悬崖,梦到她断指残腿,梦到她被人当成疯子丢在荒野。可如果我不走,北狄铁骑早三年就踏破葫芦口,死的人不止她一个。”
沈清沅向前一步:“所以你选了大局,不要女儿。”
“我选了让你活着。”苏婉睁开眼,“你以为坠崖是意外?是我让赵峰暗中安排灌木缓冲,是他一路尾随护你到崖底。”
赵峰猛地抬头:“夫人……您那时就知道我会救大小姐?”
“我知道你会忠于沈家。”苏婉看向他,“也知道陆衍会找到她——他父亲教过我识图辨药,我教过他认梅花纹。这是环环相扣的局,每一步我都算过。”
陆衍皱眉:“那你为何不早说?”
“说了,你们就会停手。”苏婉嘴角扯出一丝笑,“乌先生盯得太紧,北狄太子疑心太重。只有你们以为我死了,才会放手去查,去斗,去赢。”
沈清沅攥紧拳头:“现在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原谅你?”
“不需要原谅。”苏婉转身,走向石台,“我来,是为了告诉你解咒的方法。”
陆衍眼神一凝:“血咒?”
“对。”苏婉伸手抚过石台符文,“当年我与北狄王立约,以血为契。若违约,咒力反噬,不仅我死,边疆将士也会遭殃。如今盟约将满,北狄欲毁约南侵,唯有破咒,才能彻底断其念想。”
沈清沅冷笑:“怎么破?拿你的命填?”
“不。”苏婉回头,直视她的眼睛,“剜心献祭。活人心头血,可洗血契。”
赵峰脸色骤变:“这不可能!”
“可能。”陆衍沉声,“咒术就在石壁上。”
他抬手,火折子光晕扫过左侧墙面。暗红色字迹缓缓浮现,笔画扭曲如蛇,正是“剜心可破咒”五个字。
沈清沅盯着那行字,呼吸变重:“你打算自己动手?”
“我试过。”苏婉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陈旧伤疤,“三年前就试过,但咒力未散,只是暂缓。必须由至亲血脉完成,才能彻底断根。”
陆衍突然上前,一把扣住沈清沅手腕:“不行。”
“轮不到你拦。”沈清沅甩开他,“这是我娘的债,该我还。”
苏婉却笑了:“阿沅,你还是这么倔。小时候发烧不肯喝药,也是这样瞪着我。”
沈清沅没应声,只一步步走向石台。陆衍挡在她面前:“你死了,谁去管安西医馆?谁去教那些女学生?谁陪我去秦岭看雪?”
“你。”她答得干脆,“你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陆衍咬牙:“我不准。”
“你凭什么不准?”她抬头看他,“你是我的谁?”
陆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婉轻声:“陆衍,让开吧。这是我欠她的,也是她该扛的。”
陆衍没动,刀鞘横在胸前:“我不会让她死。”
“没人要她死。”苏婉从袖中取出一物,“这是缓魂散改良方,服下后剜心不致死,但会失忆——忘掉所有痛苦,也忘掉所有爱恨。”
沈清沅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回安西那天起。”苏婉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也一定会选这条路。”
赵峰急道:“大小姐,别信她!这药说不定是毒!”
“是毒我也吃。”沈清沅把药方塞进怀里,“总比看着她再死一次强。”
陆衍突然转身,刀尖抵住苏婉咽喉:“你若敢让她出事,我亲手送你上路。”
苏婉没躲:“你父亲教过你仁心,也教过你狠手。选哪个,你自己定。”
陆衍的手稳如磐石:“我选第三个——我替她。”
沈清沅猛地回头:“你疯了?”
“我没疯。”陆衍看她,“你娘要的是至亲血脉,我是你夫君,算不算?”
苏婉摇头:“不算。必须母女血缘,否则无效。”
陆衍收刀,退后一步:“那就等我找到别的法子。”
“没时间了。”苏婉指向石壁,“血显现,说明北狄已启动毁约仪式。七日内不解咒,边疆必乱。”
沈清沅走到石台边,手指抚过符文凹槽:“那就七天后动手。”
陆衍一把抓住她胳膊:“不行!”
“行。”她挣开他,“你不是说我不信你吗?现在我信你——信你能在我死前,找出不用剜心的法子。”
陆衍盯着她,眼神发狠:“你这是逼我。”
“对。”她点头,“逼你,也逼我自己。”
赵峰突然低喝:“有人!”
石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密集。陆衍迅速闪到门侧,刀锋隐入阴影。苏婉退到石台后,袖中滑出一把短刃。
沈清沅站在原地,没躲也没动。
门被撞开的瞬间,三支弩箭射入,钉在石壁上。陆衍挥刀格挡,赵峰扑向来人,短刀直取咽喉。惨叫声响起,血溅在符文上。
乌先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婉,你以为藏在这里就安全?”
苏婉冷笑:“乌先生,你越界了。”
“北狄王有令,血契必须延续。”乌先生踏入密室,黑袍罩身,面具遮面,“要么你死,要么你女儿死——选一个。”
沈清沅上前一步:“我选第三个。”
乌先生眯眼:“哦?”
“我活,你死。”她拔出匕首,刀尖直指他眉心,“赌不赌?”
乌先生大笑:“就凭你?残手瘸腿的废物?”
陆衍突然从侧面袭来,刀锋划过乌先生肩头。黑袍裂开,血渗出来。乌先生暴退,袖中甩出三枚毒针。陆衍侧身避过,一枚擦过沈清沅脸颊,留下血痕。
苏婉趁机掷出短刃,正中乌先生小腿。他踉跄跪地,怒吼:“你们逃不掉!外面全是我的人!”
沈清沅走到他面前,匕首抵住他喉咙:“叫他们退下。”
乌先生狞笑:“杀了我,血咒立刻反噬,你娘当场毙命!”
沈清沅手没抖:“那就一起死。”
乌先生僵住。
陆衍低声道:“他在虚张声势。血咒反噬需要时辰,足够我们杀出去。”
沈清沅点头,匕首下压:“最后问一次——退不退?”
乌先生咬牙:“……退。”
他吹响骨哨,门外脚步声渐远。
赵峰拖走尸体,陆衍封住密室入口,银针连刺七处机关节点。苏婉靠在石台上,脸色发白:“他还会回来。”
“我知道。”沈清沅收起匕首,“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之前动手。”
陆衍走到她身边:“给我三天。三天内找不到解法,我陪你剜心。”
“两天。”她改口,“多一天,风险翻倍。”
陆衍没争,只说:“好。”
苏婉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沈清沅扶住她:“你受伤了?”
“老毛病。”苏婉推开她,“别碰我,血里有毒。”
陆衍上前把脉,眉头紧锁:“慢性毒,至少五年。”
“北狄王的保险。”苏婉笑,“怕我反悔。”
沈清沅盯着她:“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分心。”苏婉擦掉血迹,“现在说,是因为你长大了——该知道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陆衍收手:“毒可解,但需要一味主药。”
“什么药?”沈清沅问。
“北狄王的心头血。”陆衍说,“或者,他的命。”
沈清沅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石门:“那就先杀他。”
陆衍跟上:“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她推开门,“但乌先生知道。”
门外雾气弥漫,远处马蹄声隐约传来。赵峰牵马等候,甲胄染血。
沈清沅翻身上马,回头看向密室:“娘,等我回来。”
苏婉站在门内,身影模糊:“阿沅,这次换我等你。”
陆衍跃上马背,与她并肩。赵峰策马在前,引路疾驰。
风卷着沙砾扑面,沈清沅握紧缰绳,指甲掐进掌心。
陆衍突然开口:“疼的话,就说出来。”
“不疼。”她答,“疼的是还没杀够人。”
他没再说话,只伸手握住她执缰的手。
马蹄踏碎晨雾,朝北狄王庭方向奔去。
身后密室中,苏婉缓缓滑坐在地,手中紧攥一张泛黄纸片——上面是幼年沈清沅歪歪扭扭写的“娘亲安康”。
血从她唇角滴落,染红了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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