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真相浮水,暗棋翻盘

会客厅里，傅云堇一身素衣，脸色凝重：“林兄，侯爷之死，我很遗憾。”

“有话直说。”林修文无意客套。

傅云堇沉默片刻：“那木匣里的证据，你不能用。”

林修文一愣：“为何？你不是说那是真的？”

“是真的，但……”傅云堇苦笑，“齐王已经知道证据在你手上了。”

“怎么可能？”林修文脸色骤变。

“因为是我告诉他的。”

此话如惊雷，林修文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傅云堇的衣领：“你说什么？！”

傅云堇任由他抓着，平静地看着他：“林兄，先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修文眼中几欲喷火，“你让我用证据对付齐王，转头就出卖我？傅云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救你。”傅云堇一字一句道。

林修文愣住。

“你清楚齐王的势力，硬碰硬只会让明远侯府彻底覆灭。”傅云堇推开他的手，正色道，“我故意透露消息，让他以为你明日会拿出那些证据。”

“然后呢？”

“他会提前布局反击。”傅云堇眼中闪过精光，“而我们，就趁他放松警惕时，拿出真正的杀手锏。”

林修文盯着他：“什么杀手锏？”

傅云堇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更小的木匣：“这个。”

木匣里只有一封信，落款是——库尔干。

“这是北蛮可汗生前写给齐王的密信。”傅云堇缓缓道，“里面详细记载了齐王如何与北蛮勾结，策划镇北关失守，甚至……你父亲的死，也是他授意。”

林修文接过信，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封信，是我从狼神谷祭坛废墟里找到的。”傅云堇解释说，“爆炸后，我派人搜集残骸，意外发现了它。”

“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时机未到。”傅云堇摇头，“齐王势大，贸然拿出只会打草惊蛇。现在不同，你父亲的死已让朝野震动，陛下也开始怀疑齐王。此时，这封信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修文沉默良久，收好信：“我该信你吗？”

“你可以不信我，但要信这封信。”傅云堇起身，“明日午时，大理寺见。”

他走后，影子现身：“侯爷，这个傅云堇，到底是敌是友？”

“不知道。”林修文揉着眉心，“但至少现在，他与我们目的一致。”

当夜，林修文独坐灵前，手握那封库尔干的密信。信纸发黄，上面的蛮文他虽看不懂，但落款处的苍狼印，他认得，那是北蛮王族独有的印章。

“爹，”他低语，“儿子明日就为您报仇。若有差池，儿子便下去陪您。”

次日午时，大理寺公堂。

百官旁听，太子与几位王爷亦在席。齐王坐在显眼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吕伯先被押上堂，神色憔悴。林修文紧随其后，单膝跪地。

主审官沈安敲响惊堂木：“林修文，你可有证据证明吕伯先清白？”

“有。”林修文呈上大木匣，“此乃齐王与北蛮勾结的证据，足以证明我舅舅蒙冤。”

满堂哗然。

齐王却不慌不忙地起身：“陛下，臣请求查验真伪。”

皇帝颔首：“准。”

沈安接过木匣，看过几份文书后，脸上露出冷笑：“林修文，你可知伪造证据是何罪？”

“伪造？”林修文心头一沉。

“这些文书，全是假的。”沈安将文书摔在地上，“笔迹与齐王府完全不符！你为给吕伯先开脱，竟栽赃当朝王爷，其心可诛！”

林修文脸色惨白，望向旁听席的傅云堇，后者却低着头，神情莫辨。

上当了！

齐王立刻起身，义正言辞：“陛下，林修文丧父情有可原，但绝不能因此诬陷朝臣！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慢着。”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齐王。众人望去，只见太子缓缓起身。

“父皇，儿臣亦有证据呈上。”

皇帝皱眉：“何种证据？”

太子走到堂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木匣：“这是儿臣偶然得到的一封密信，请父皇过目。”

沈安接过，打开后脸色骤变，颤抖着将信呈上。皇帝看罢，脸色铁青，猛地将信拍在桌案上。

“齐王！你好大的胆子！”

齐王心头一跳，强作镇定：“父皇息怒，儿臣不知所犯何事？”

“不知？”皇帝怒极反笑，“你私通北蛮，出卖军情，害死林茂先，还想构陷忠良！你说你犯了何事？！”

齐王脸色大变：“父皇！儿臣冤枉！这信是假的！”

“假的？”太子冷笑，“信上有库尔干的亲笔签名和王族印章，还有你齐王府的回信草稿。皇叔，你府上为何会有这封信的回信草稿？”

齐王顿时语塞。

皇帝起身，指着他怒喝：“来人！将齐王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齐王被禁军架走，临走前怨毒地看了林修文一眼。

沈安连忙跪下：“陛下，既然真相大白，吕伯先一案……”

“吕伯先无罪释放。林茂先追封一品侯，厚葬。”皇帝平复呼吸，“齐王一案，着刑部彻查，不得有误！”

散堂后，林修文扶着舅舅走出大理寺。太子走了过来：“林世子，借一步说话。”

林修文行礼。

太子压低声音：“方才那封密信，是傅云堇给我的。”

林修文一怔。

“他说，只要我在关键时刻拿出此信，便能保住你和明远侯府。”太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林世子，你可知，傅云堇为拿此信，差点死在狼神谷？”

林修文心头剧震：“殿下此话何意？”

“他去狼神谷时，我派人暗中保护。”太子淡淡道，“那里有齐王的死士埋伏，若非我的人及时赶到，他早已命丧当场。”

说完，太子拍了拍林修文的肩膀：“好好活着，莫辜负了别人的一片苦心。”

目送太子离去，林修文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转头，在人群中找到了傅云堇。那人正静静地望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那一刻，林修文忽然明白了。

这个他曾以为的仇人，今生，却是在用性命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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