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龙潭虎穴，步步惊心

帝王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并非因为三皇子与五皇子的“通敌”之举，恰恰相反，他看到了一盘正在按自己预期展开的、更为宏大的棋局。

皇子们果然如他所料，为了权力不惜铤而走险，甚至将手伸向了北境和外敌。这证明了他的“驱虎吞狼”之策已然生效，皇子们的内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难题抛给了太子。

“你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这道旨意，是帝王对太子最后的考验与敲打。他要看太子是否有能力、有魄力去驾驭这匹脱缰的野马。

然而，太子本就懦弱，又因之前被三皇子屡次逼宫而信心受挫，接到这道旨意，顿时冷汗涔涔。他明白，这已不是简单的“清查”，而是要将两位手握重兵的兄弟置于死地的政治清洗。

他若查得太狠，恐逼反皇子；若查得太浅，又无法向父皇交代，更会坐实自己“无能”的名声。

太子监国，却连自己的兄弟都管不住，顿时威信扫地。

消息传到三皇子与五皇子耳中，二人皆是一惊，随即反咬一口，在朝堂上痛哭流涕，指责对方构陷，并同时将矛头指向了远在北境的顾南琛。

“父皇！儿臣冤枉！”五皇子声泪俱下，“儿臣从未联络北狄，是顾南琛为掩盖其在北境培植私党、意图谋反的罪行，故意编造谣言，扰乱朝纲，其心可诛！”

三皇子则更为老辣，他没有直接为五皇子辩护，而是将炮火对准了顾南琛的“不臣之心”：“父皇，五弟或许行事孟浪，但其心性不坏。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顾南琛！他手握北境重兵，又得父皇赐予尚方宝剑，早已骄横跋扈。

他此刻散布谣言，无非是想激化我等与五弟的矛盾，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此等包藏祸心、挟兵自重之辈，才是我大周最大的心腹之患！”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上，支持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官员立刻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而更多的官员则选择了沉默，他们看透了这场闹剧的本质——帝王在借机观察，皇子在借机夺权，而顾南琛，则成了他们彼此攻讦最方便的靶子。

金銮殿内，一片乌烟瘴气。

……

北境，将军府。

顾南琛通过秘密渠道，实时掌握着京城的每一次脉搏跳动。当许破虏将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一字不落地复述完毕时，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很好，鱼儿们开始咬钩了，而且还互相撕咬起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三皇子这一手‘指桑骂槐’，倒是打得漂亮。

他不直接否认通敌，而是将罪名引到我身上，既撇清了自己，又给父皇递上了一个绝佳的‘削藩’借口。”

许破敌眉头紧锁：“主上，三皇子和五皇子既然已将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京城对我们的压力必然会越来越大。我们是否要调整策略？”

“不，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顾南琛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他们越是攻击我，就越证明他们心虚，也越证明我们的计策奏效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火上浇油，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立刻下达了第二轮命令：

“许破敌，动用我们在京城的内线，将一份‘密信’匿名送到三皇子府上。信的内容，是五皇子写给耶律洪的一封亲笔信的‘抄本’，信中详细描述了五皇子如何许诺，若助他夺得大位，将割让雁门关以北三州之地给北狄，并开放边境马市，允许北狄商队自由通行。”

“同时，再准备另一份‘密信’，送到五皇子府上。内容是三皇子与京畿某位手握重兵的将军的通信，信中商议如何在‘勤王’之日，以‘清君侧’为名，将五皇子连同其党羽一并诛杀。”

“记住，两份‘密信’都要做得像模像样，有印章，有暗语，让人无法轻易辨认真伪。”

许破敌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顾南琛的意图。这是要彻底断绝三皇子与五皇子和解的可能，让他们从“互相猜忌”升级为“不死不休”的死敌！

“若他们发现是假的……”

“他们不会发现是假的，因为他们现在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顾南琛冷冷道，“三皇子多疑，他会把这份‘五皇子通敌’的信当成真的，从而下定决心要先除掉五皇子。

五皇子亦是如此，他会把‘三皇子杀弟’的信视为三皇子要对他动手的铁证。他们现在就像两只红了眼的野狗，任何一根稻草都能引爆它们的厮杀。”

数日后，京城风云突变。

三皇子拿到“五皇子通敌”的密信后，勃然大怒，当即调动自己暗中控制的京畿驻军，以“捉拿叛国逆贼”为名，包围了五皇子府邸，并上书帝王，要求“严惩五弟，以正国法”。

五皇子则拿出“三皇子杀弟”的密信，反咬三皇子“谋害手足，觊觎神器”，并号召自己的门客死士拼死抵抗。

一场发生在天子脚下的兄弟阋墙，瞬间演变成流血冲突。皇宫门前，禁军与皇子府的私兵混战一团，血流成河。

太子试图调停，却被双方视为“伪君子”，根本无人理会。

消息传到御书房，帝王终于动了。

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宫外混乱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乱起来了……很好，就这样乱下去。”他轻声自语，“顾南琛，还有那些不安分的老家伙们，都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变化’吗？”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皇子们彻底失控，朝堂大乱，他这位“病中”的帝王，便可以“勉为其难”地出面“拨乱反正”，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废黜甚至处死几个皇子，彻底扫清朝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而在这场大清洗中，远在北境、手握重兵且与所有皇子皆有“过节”的顾南琛，自然会被视为“潜在威胁”，帝王对他的忌惮将达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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