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对手出现了

夜色渐深，将军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顾南琛展开一卷京畿驻军的布防图，朱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许心月为他研墨，目光温柔而坚定。

“南琛，”她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你与父亲，恐怕……再无父子之情可言了。”

顾南琛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烛光下妻子美丽的脸庞，眼中那片冰冷的锐利，终于融化了一丝柔情。

“心月，”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在我流亡的那些年里，我早已没有父亲了。现在的顾远山，只是定远将军，是我要合作的盟友，也是我要战胜的对手。至于父子之情……”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仿佛还能看到母亲含恨的眼睛。

“在我母亲死的那一刻，就已经跟着她一起，埋葬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布防图上，眼神再度变得锐利如鹰。

“现在，我不是在复仇，我是在为生者开辟活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那些像我母亲一样，被践踏过的无辜者。这条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窗外，风起云涌，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权力风暴，正以将军府为中心，悄然拉开序幕。而顾南琛，已然立于风暴之眼，手握棋局，等待着下一个对手的出现。

顾南琛在将军府的崛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帝王的旨意，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顾远山与顾南琛这对貌合神离的父子牢牢捆缚在了一起。他们被迫“协理京畿防务”，一个名义上的主帅，一个手握实权的副手，每日在兵部与将军府之间上演着心照不宣的角力。

顾南琛的第一步棋，成功清除了林氏党羽，为母亲正名，并借此夺取了部分军权。然而，他深知，真正的风暴并非来自已成冢中枯骨的林氏，而是来自那些在暗处窥伺、试图将顾家这枚棋子彻底吞噬的朝中巨鳄。

他的对手，很快就出现了。

这天，兵部议事厅内，几位侍郎与郎中正在例行公事地核对各地驻军的粮草报表。顾南琛作为新上任的协理军务，正仔细翻阅着一份关于北境三州粮秣转运的文书。文书做得滴水不漏，数据翔实，路径清晰，看得出是出自兵部老吏之手。

然而，顾南琛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转运节点——“黑风口”。

“诸位大人，”顾南琛将文书推到桌子中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份转运方案，是谁经手的？”

一位年迈的郎中连忙起身，恭敬道：“回禀顾大人，此乃兵部虞衡司郎中李诚之所作。李郎中常年负责后勤，经验丰富，此方案已是优中选优。”

“黑风口？”顾南琛的指尖点在那个地名上，“此地地势险峻，秋冬时节常有流寇出没，劫掠商道。为何偏偏选择在此设立中转粮仓？一旦发生意外，北境三州的兵马，岂非要喝西北风？”

他的质疑，让在座的几人脸上均露出尴尬之色。李诚之更是额头冒汗，辩解道：“顾大人，此事……此事确有风险，但黑风口是连接北地与京畿最短的路径，能节省近三成的运输时间与粮秣损耗。为大局计，这点风险……”

“为大局计？”顾南琛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李大人所谓的大局，是节省下来的那点损耗，还是某些人借此中饱私囊的‘大局’？”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李诚之脸色煞白，指着顾南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大人，许将军到了。”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许破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先是环视一周，目光在脸色各异的官员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南琛身上，微微颔首，以示赞许。

“不必拘礼。”许破敌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书看了看，又看了看黑风口的位置，沉吟片刻，对李诚之道：“李郎中，此事，你作何解释？”

李诚之此刻已六神无主，只能硬着头皮道：“许将军，顾大人，下官……下官只是按旧例行事，未曾深思其中弊端……”

“旧例？”许破敌冷哼一声，将文书重重拍在桌上，“旧例若不合时宜，便是祸患！顾大人所言极是，黑风口设仓，无异于将北境将士的性命置于险地。传我军令，即刻废弃此方案，改由雁门关绕行！所有损失，由兵部自行承担，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是！”众人齐声应诺，李诚之更是吓得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一场风波，被许破敌强势压下。议事结束后，许破敌将顾南琛单独留下。

“做得好。”许破敌递给他一杯热茶，“黑风口那条线，是兵部右侍郎王辅臣的姻亲一手经营的。你这一手，直接动了他的奶酪。”

顾南琛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他早就料到王辅臣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且如此阴险——从军国大事入手，一旦粮草出问题，他顾南琛便是第一个罪人，届时别说复仇，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多谢兄长提点。”顾南琛由衷道，“只是，王辅臣在兵部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只怕此事过后，他会更加疯狂地反扑。”

“所以，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许破敌的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他攻我后勤，我便攻他前线。我收到密报，北狄近来蠢蠢欲动，似有犯边之意。你刚从边关回来，熟悉军务，不如……你亲自去雁门关巡视一番，一来提振士气，二来……也算是给你的‘父亲’顾将军一个下马威，让他看看，如今掌控军权的，是谁。”

这是一个阳谋。

让顾南琛去巡视雁门关，既是委以重任，也是将他放到风口浪尖。北狄犯边，若他应对得当，则功劳是帝王和许破敌的；若稍有差池，责任便全在他一人身上。同时，这也是对顾远山的敲打——你的儿子，现在代表的是皇权与许破敌的意志，若你敢有任何异动，第一个被拿来祭旗的就是他。

顾南琛瞬间明白了许破敌的用意。他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迎上帝王的“期许”与“考验”。

“兄长放心，弟定不辱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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