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从不吃亏
江秀菊这一觉都睡美了，隔天早上起来通了炉子烧上水后拿了草纸直奔厕所。
不开玩笑，两辈子了，她是头一回能在这个时间点解决拉撒的问题。
这时间点，大部分女人都忙着烧火做饭，伺候公婆和照顾孩子，女厕所一点也不拥挤，更不会臭气熏天！
完事后，身心舒畅的江秀菊背着手悠哉晃荡回家。
别的女同志都是疾步走，毕竟家里事儿多，还不能耽误上班。
小老太连早饭都不打算做，时间可宽裕。
谁家都是差不多这时候有动静。
现在天气冷了，几乎都是在家里烧热水洗脸。
自来水不入户就是不方便，加上热水也不多，都是一家子集中用一盆热水得了。
大人洗脸的时候哗啦啦的，嘴巴还得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
小孩冬天不爱洗脸，特别是擦过鼻涕的鼻孔，那沾了热水老疼了。
要是叫小孩自己洗，那脸都没打湿就敢说已经洗好了，所以都得大人上手。
这一户是当妈的在逮孩子过来洗脸，那一户是当奶奶的喊孙子孙女，把小孩洗得哎呀哎呀叫。
整个巷子一大早就相当热闹。
而且谁都在家烧炉子，碰见了都得说上两句话，不过唠的都是昨晚陈老太家进贼的事。
也有好些人特意到陈老太家问问有没有丢东西。
陈老太眼神闪了闪，做抹着眼泪状：“我们家丢钱了！”
所有人倒吸了口冷气，来一趟果然是对的，谁都得七嘴八舌的问问丢了多少钱，赶紧去报案，去报街道办事处啊！
“不会是我们买鸭子的钱吧！”
谁都肉眼可见的着急了。
一只鸭苗五毛钱呢，谁都已经提前把钱给了陈老太，这要是丢了咋整！
陈老太哭丧着脸刚要点头，忽然看到路过的江秀菊，点头的动作忽然一顿，又改为摇头，“你们的钱都好好的，丢的是我家的钱，也不知道这世道怎么了，老天爷是真真不开眼啊，现在家里头吃了这顿没那顿，往后可怎么过啊。”
谁都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自家买鸭苗的钱没丢，这才有心思同情起陈老太家。
冯丽娟奇怪的看向婆婆。
家里其实没丢东西，但昨夜大家伙可都看见他们家进人了。
昨晚两婆媳两还商量过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大家的鸭苗钱给私吞了，然后推倒小偷身上。
他们家也是受害者，人家要计较就是小心眼和没爱心。
有了这笔钱，家里头就好过冬了。
都说好了，婆婆咋的改口了呢。
陈老太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喊：“秀菊，一会顺便搭你车，我今儿就给大家拿鸭苗去。”
谁都叨叨不急不急。
虽然很着急，否则就赶不上过年搓一顿好的了，但人家都丢东西了，也不好催促。
这家最近确实是倒霉催的，可太不如意了。
江秀菊说：“搭车给钱。”
陈老太说：“到时候你骑你的，半路我就下了，你收这钱也不怕烫手，谁都说你是好人，就这点忙都不肯帮啊？”
“你们家丢钱又不是我偷的。”江秀菊说：“我是好人没错，但谁规定好人就得做好事啊？”
她太懂蹬鼻子上脸这类人了，一旦给开了例子，回头这车就慢慢成共用的了。
回头去哪，这货都能来一句一块儿走。
哪一天你不载了，还得落埋怨。
陈老太喊，“那我是给大家拿鸭苗，那不是为了我自己。”
江秀菊都快进家门了，停下来说：“那收一分钱，我什么时候下车你也跟着什么时候下车。”
陈老太想着坐车到市医院还得要两毛钱。
虽然还得出钱，但没吃亏，就咬咬牙说：“行，丽娟，去屋里头拿钱。”
婆媳两眼神交接的时候，陈老太努努嘴示意还好自己聪明，刚才没顺着昨儿的计划说钱丢了。
只要有江秀菊在，这事就办不成！
别人还好说，江秀菊这心肠比石头硬的，指定还是会追回五毛钱。
一旦别人知道江秀菊拿到了钱，那指定也不会吃这个亏，到头来钱还是保不住。
陈老太递钱的时候还问江秀菊，“你家水是不是烧开了？”
江秀菊一听还真是，收了钱赶紧进院子。
她省略了早饭那一步，洗漱好就推自行车，出门之前还没忘了揣上一把干黄瓜片，洗干净放铝饭盒里。
陈老太来了。
她围着头巾，穿着最好的衣服，钱都藏着大裤衩子里头的拉链里，所以也不用拿个啥，一开口就是，“秀菊，借点刨花水。”
虽然在城里头他们家啥也不是，可搁老家那可是风光无限呢，她得收拾得好一点。
江秀菊没动起来，她就得嗷嗷叫，两指头一比划，“我就用一点点。”
“行吧。”
江秀菊扭头进屋拿出刨花水。
两老太收拾齐整的一块出了门。
陈老太心里还盘算着省下两毛钱，还弄到一点刨花水，没亏本。
而且她刚才借口家里买不起五分钱一块的引火炭，家里头还没烧水呢，自然而然的和人群里一个嫂子借了一根火柴。
借这种小玩意，人家一般不会只给一根的，加上之前铺垫了那么多，谁都知道她们家丢钱了，最后捞到了一整盒呢。
虽然不是新的火柴，但还剩挺多根的，这不就把给江秀菊的一分钱给挣回来了么。
江秀菊停在巷子附近的国营饭店门口，她还得问一句，“怎么不走了？”
江秀菊下车，“我到了啊。”
迎着陈老太瞪圆的眼睛，小老太叉着腰理所当然的，“咱们是不是说好了我停在哪就是哪，我这还得吃早饭呢。”
陈老太可是闲下来的，两公里以内那都不算走路，溜溜哒就到了。
从家门口到巷子口国营饭店就花了一分钱，这简直就是陈老太这辈子花得最不值当的一笔钱！
小老太张了张嘴没说出啥，气呼呼的。
江秀菊问：“不高兴啊？”
陈老太没好气，“那不是废话么。”
江秀菊摆摆手，“那你赶紧走，我心情好着呢，别影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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