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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惊变乌班吉沙立2


“别急。还有一件事。”

恩加伊转过身。

“那些被萨莱裹挟的普通百姓——他们不是敌人。

枪一响,他们比谁都害怕。要给他们留活路:放下武器的,既往不咎。

愿意回家的,我们给他们发路费。

愿意留下来的,可以按普通社员对待。”

拉莫尔一愣。

“还发路费?我们哪有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恩加伊说,

“但你记住,多一个放下武器的人,我们就少一个敌人。

这些人不是天生的土匪,是活不下去才跟着萨莱干的。

只要让他们看见还有别的活路,他们就不会给萨莱卖命。”

恩加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班吉城外的乌班吉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河对岸是广袤的、沉睡中的非洲大地。

“拉莫尔同志,你知道韦格纳同志在大会开幕式上说过什么吗?

他说,革命不是一次性的节日,是漫长的建设。

我们以为建立起来新的社会主义政权就是胜利了,可还是会有新的压迫者冒出来。”

“萨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还愿意站起来、还愿意为子孙后代拼一把——压迫者来一个,我们就打一个,来一百个,我们就打一百个。”

“总有一天,我们的孩子不用再打仗。

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上有真正的、属于非洲人自己的社会主义国家。”

“那一天,”

恩加伊转过身,目光坚定如铁,

“也许我看不见,也许你也看不见。但只要我们还在打,它就不会太远了。”

拉莫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恩加伊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班吉城。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在乌班吉河的映衬下,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金。

他想起年轻时在巴黎读书的日子,想起塞纳河畔那些和他一样肤色、却说着不一样语言的革命者。

也有人问过他:

你一个非洲人,为什么来法国闹革命?

他当时说:

因为压迫不分国界。

现在他知道了,解放也不分国界。

但萨莱不懂这个道理。

他只看得见自己头上的天空,却看不见别人的苦难。

恩加伊从窗前转身,走回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从柏林带回来的小册子。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着一句话: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他轻轻合上它。

萨莱读过这本书,可惜他没有读懂。

接下来的几天,恩加伊和拉莫尔分头行动,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备战。

拉莫尔负责军事部署。

他将赤卫队三百人编成三个突击连,每个连配两挺轻机枪,分头进行夜间突袭和村落攻坚训练。各乡各寨的民兵按照指令,秘密向指定地点集结。

恩加伊则一头扎进了群众工作。

他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干部,白天在各村各寨开动员会,晚上挨家挨户走访。

在姆班吉以北第一个响应号召的小村庄里,恩加伊站在打谷场上,面对几十个神情戒备的村民。

“乡亲们,萨莱的人来过你们村吗?”

没人吭声。

“来过。”人群中终于有个老人开口。

“他们抢走了粮食,还带走了我的孙子。

说要给他发枪、发军装,让他当什么先锋队。”

“那你孙子愿意吗?”

老人低下头。

“不愿意又怎样?枪顶在脑门上,不愿意也得愿意。”

恩加伊扫视着人群。

“乡亲们,萨莱不是救世主。

他杀大酋长的全家,不是因为大酋长欺负了你们,是因为大酋长不肯归顺他。

他抢你们的粮食、拉你们的儿子去当兵,不是因为你们需要保护,是因为他需要炮灰。”

“你们想一想——萨莱来了,你们的日子比过去好了吗?”

沉默。

“过去法国殖民者在的时候,你们交粮纳税,但至少还有地种、有饭吃。

后来发过解放了,我们在新的法国政府的帮助之下成立了人民委员会,

现在萨莱来了,他要把这一切夺走。他要把你们重新变成奴隶——只不过奴隶主的肤色和你们一样。”

又有一个人说话了。

“恩加伊,我们知道萨莱不是好人。可他手里有枪,我们打不过。”

“你们不用自己打。”恩加伊说,

“你们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该种地的种地,该上学的上学。仗,我们来打。”

“等我们打完了,你们的日子还跟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好。”

“凭什么相信你?”

恩加伊没有生气。他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

“我生在这片土地上,长在这片土地上。

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埋在这片土地里。

我是班吉人,是乌班吉沙立人,是非洲人。”

“萨莱倒是和我一样在欧洲住了十几年,可他连非洲的雨季什么时候来都搞不清楚。

他拿什么来爱非洲?拿欧洲人淘汰的旧报纸?还是拿英国人的破枪?”

人群中有人笑了。

“所以,”恩加伊站起身,

“你们信不过我没关系。但你们要信自己的生活——法国人在的时候,你们活过来了。

我们接手了,你们活得更好了。

萨莱来了,你们想过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还不如从前。”有人低声说。

“对,还不如从前。”

恩加伊扬了扬手里的泥土。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光是为自己打。

是为孩子打,为孙子打,为这片土地上还没出生的千千万万人打。”

“等他们长大了,问起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们可以告诉他们——当年,我们站起来了。

没有当逃兵,没有当叛徒,更没有当奴隶。”

动员会一直开到深夜。

散会时,那个最先开口的老人走到恩加伊面前。

“恩加伊,”他的声音很轻,

“我孙子……能活着回来吗?”

恩加伊握住他那双粗糙的、布满裂纹的手。

“老人家,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把他活着带回来。”

老人的眼眶红了。

夜里,恩加伊回到班吉,走进办公室。

拉莫尔正在等他。

“乡亲们怎么说?可愿意帮我们?”

“愿意,又不完全愿意。”

“他们怕。”拉莫尔说。

“这很正常。”恩加伊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他们被法国人压了那么多年,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又冒出个萨莱。换谁不害怕?”

“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让他们亲眼看见——萨莱不是打不死的妖怪,是人。”

“等打完了,日子还是好日子,甚至更好。到那时候,他们就不怕了。”

拉莫尔望着恩加伊,忽然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现在你跑到村子里去,跟老百姓蹲在地上抓泥土。”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拉莫尔一愣。“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1923年,你从柏林回来。

你说韦格纳同志教了你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说,一个干部如果连群众家里几口人、地里种什么庄稼都不知道,他就不配当干部。”

“我当时觉得你在说大话。现在我才明白——你说的是实话。”

恩加伊沉默了很久。

“拉莫尔同志,明天还有几个村子要走。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拉莫尔没有再问,推门出去了。

恩加伊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手绘的区域地图。红色铅笔标注的进攻路线从班吉向外延伸。

他想起那个老人——想起他那双布满裂纹的手。

几十年在橡胶园里割胶,几十年在烈日下弯腰,几十年被鞭子抽、被呵斥、被当做会说话的工具。

他们活过来了。

他们没有等到解放的那一天吗?

等到了。

可萨莱来了。萨莱要把这一切夺走。

恩加伊拿起笔,在地图下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这是我们的土地,这是我们自己的人民。谁也别想夺走。”

窗外,乌班吉河静静流淌。水面上的星光,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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