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京都风云
“珩儿年纪轻,军中规矩严苛,若是他有做得不妥之处,你该训便训,该罚便罚,不必顾及我的情面,按中军规矩来便是。”
卫凛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热,心中亦是一暖,沉声道。
“宋大哥说的哪里话,当年若不是你护着我、带着我,我卫凛哪有今日?”
宋大哥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因此卫凛听闻宋书宴的意图后,自己爽快一笑。
“宋大哥你的儿子,便是我的亲侄儿,我自会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战场之上,也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西征之事,陛下已然敲定,三日后便要誓师出征,珩儿若要随军,我便将他留在我亲卫营中,先历练一番,再上战场。”
宋书宴连连称谢:“如此便再好不过。我知你此次回京,身负重命,军务繁忙。
本不该过多叨扰,只是珩儿之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亲自前来。你我兄弟,不必多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卫凛摆摆手,豪气干云:“大哥与我还说这些客套话?当年你于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如今不过是照拂侄儿,分内之事!
待他日凯旋,我必带着珩儿一同归京,让大哥风风光光为他接风洗尘!”
话音落,两人相视一笑。
多年兄弟情分,无需多言,早已尽在这杯热茶、这番托付之中。
堂外寒风渐起,堂内暖意融融,旧友重逢的温情,与即将奔赴沙场的壮志,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坚实的托付与承诺。
宋珩在卫凛回京的半个月后,便随着卫凛离开了京城,一同奔赴西域战场。
宋珩随着卫凛的大军离京不过三日,京畿之地还未从西征誓师的肃穆中缓过劲来,一场惊天巨变,便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皇城头上。
东宫太子,在一场邀了近支宗室与心腹近臣的私宴之上,突遭毒手。
彼时酒过三巡,乐声正柔,太子不过举杯浅酌了一口杯中酒。
不过片刻,便面色骤青,手中玉盏“哐当”砸在金砖地上,溅起细碎玉片。
他捂着心口直直栽倒,唇色瞬间泛紫,气息急促如残烛,吓得满座宾客魂飞魄散,当场乱作一团。
“太子!”
“太子中毒了!”
太医署倾巢而出,急奔东宫。
诊脉之后,为首老太医指尖颤抖,伏地叩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惶恐。
“陛下,太子殿下……是中了罕见的西域奇毒,毒性猛烈,直侵心脉,臣……臣一时半刻,实在无万全解毒之法!”
西域奇毒四字一出,满殿死寂。
满朝文武心头皆是一震,这西征大军刚开拔不过三日,此刻太子却中了来自西域的剧毒,这其中牵扯,细思极恐。
有人暗中揣测,是西域黎国的细作潜入京中,欲断大梁臂膀,使得大梁陷入内乱,从而引得此次的西域之战。
有人眼神闪烁,看向一旁面色沉冷的几位皇子,心知这储位之争,早已从暗斗变成了明杀,这太子毒莫不是他们下的。
更有心思缜密者,悄然将目光投向东宫方向,太子中毒危在旦夕,若一旦太子亡故,宣郡王殿下怕是很难荣登大位啊!
龙椅之上,年迈的帝王脸色铁青,龙颜震怒之下,一声冷喝震彻大殿。
“封城!彻查!凡与这场私宴有关者,一律扣押!掘地三尺,也要把下毒之人与幕后主使,给朕揪出来!”
虽然当今陛下对如今太子是有些失望,甚至有了改立太子的想法,但太子毕竟是他的亲儿子,还是唯一的嫡长子。
朝堂之中的气氛,一夜之间紧绷如弦。
金銮殿那道震怒彻天的旨意,传出来不过一个时辰,整个京城便如一张拉满的弓,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禁军沿街巡查,城门加派双岗,与东宫私宴有牵扯的人家,一个个被传去问话。
府门紧闭,人心惶惶。往日车水马龙的大街,此刻竟冷清得吓人。
“四宝,太子宴会上被当众下毒一事你怎么看?你觉得真是黎国人干的吗?”
黎国人下毒,毒害当今太子殿下,想让大梁陷入诸王夺位的内乱,从而赢得西域战争,这是朝廷官方给出的解释。
至于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阴谋,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那边都还在查呢!
宋瑛坐在自家小院里,听闻娘亲的疑惑后,脸色却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谁知道呢?”
“刚刚收到消息,皇三子告发皇二子谋害太子殿下,药是皇三子下的,目的就是要夺取太子之物,图谋不轨。”
“然后皇五子又告发了皇三子,总之如今的京城,朝廷都是一团乱麻!”
“这件事皇二子,皇三子,皇五子,皇八子都有可能去做,甚至连太子都亲儿子吴王跟宣郡王身上,其实都有嫌疑。”
“这怎么可能?吴王与宣郡王皆是太子亲生骨肉,尤其是吴王,身为太子嫡长子,素来被太子寄予厚望,悉心栽培。
如果不出意外,太子是想要立吴王的,把太子毒死,这对吴王来说有什么好处?”
“娘,太子如今圣眷渐衰,本就地位不稳,这一倒,储位空悬,所有人都能争一争。
到时候栽赃陷害、株连九族都是家常便饭,谁还顾念骨肉亲情?”
太子中了西域奇毒,这不是简单的刺杀,是要掀翻半座京城的滔天风浪。
宋瑛望着窗外渐紧的寒风,心头一片清明,京城如今就是一个是非之地,既然陛下让他外放,不想将他牵扯其中。
那么他们一家人还是得赶紧离开京城为妙,此刻不走,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宋瑛在太子刺杀一事后,便忽然就得了外放的旨意,本还在犹豫启程之日。
但此刻太子毒发,皇子互咬的消息一传来,他再无半分迟疑。
甚至是连半点耽搁都不敢有,随后他当即起身,屏退左右,冷静说道。
“爹、娘、三哥,我们必须马上走了,也别收拾细软贵重之物,只带衣物干粮、银票碎银,东西越少越好。”
“告诉全家上下,今日黄昏之前,必须全部离京,一路直奔金秋村,中途不许停留,不许与人争执,更不许打听京中是非。”
宋家的下人被他凝重的神色吓得不敢多问,连忙应声下去准备。
宋珵对此有些不解,低声问道:“四弟,如今京城只是查案,咱们这般仓促离京,会不会太过惹眼?万一被人误会……”
宋瑛冷笑一声,眼底是看透时局的冷澈:“惹眼总比丢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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