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陈昭的顾虑

第二百一十一章  陈昭的顾虑

“回父皇，都安排好了。”陈昭直起身，走到案侧，轻声答道，“儿臣已将苏靖远与燕国公主，还有使团众人，都安置在礼部备好的驿站，客房、饮食与护卫都已妥当，他们一路劳顿，此刻应在歇息了。”

“辛苦你了，昭儿。”文德帝点了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赞许，“此次迎燕使，是你第一次独自对接外使事宜，能办得这般稳妥，不错。”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谈不上辛苦。”陈昭连忙说道，姿态放得极低，尽显孝心。

文德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燕国使团远道而来，代表的是燕国皇室，礼数上不能怠慢，传朕旨意，今晚在皇宫设宴，款待燕国使团，让礼部与御膳房即刻着手准备，务必周全。”

“儿臣遵旨！”陈昭躬身领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父皇既已下了设宴的旨意，说明对他此次的安排还算满意。

可转念一想，城门外秦川与苏靖远争吵的事，终究还是得向父皇提及，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一步，轻声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需向您禀报。”

“哦？何事？”文德帝重新拿起朱笔，却没再低头批奏折，目光落在他身上。

“今日在城门外迎燕使时，秦川也随儿臣一同前往，只是……他与燕国靖远王苏靖远，当众吵了起来。”陈昭咬了咬牙，干脆直接说了出来，话音刚落，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此事都怪儿臣，是儿臣自作主张让秦川同行，想着他心思缜密，能帮儿臣多留意些细节，却万万没想到，会闹出这般动静，恐有失大乾体面，还请父皇恕罪！”

“秦川？”文德帝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纳闷，“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怎么会随你去迎燕使？”

“全是儿臣的主意，与秦川无关。”陈昭连忙解释，“儿臣此前与秦川接触，觉得他考虑事情周全，便想让他帮着把把关，没提前向父皇请示，是儿臣的疏忽。”

文德帝眼眸闪了闪，没提恕罪的事，反倒追问：“那他们二人，为何会吵起来？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就当众争执吧？”

“回父皇，儿臣问过苏靖远，想来是因北境旧事。”陈昭连忙答道，将城外苏靖远说的话，简要向文德帝禀报，“苏靖远说，此前在北境燕归城，秦川抓了他一位重要之人，还以此为要挟，逼他孤身入城，他心里记恨，今日见了面，便忍不住与秦川起了争执。”

“这事，朕也知道。”文德帝闻言，神色平静，像是早已知晓内情，“此前北境战事结束后，张见山曾向朕奏报过此事，说秦川在燕归城以少敌多，还拿捏了苏靖远的把柄，拖住了燕国大军，为他攻落风城城赢了时间。”

文德帝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十足的笃定：“你不必忧心，更不用怀疑秦川有通敌的心思。燕归城那事，张见山已给我详细奏报了，秦川此举，是为了守住北境、为大乾争利，并非私通燕国，这点朕心里有数。”

陈昭闻言，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先前因墨尘的话而起的那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稍稍直了直身子，又想起一事，斟酌着开口：“父皇，儿臣还有个顾虑，苏靖远对秦川的恨意这般明显，今日在城外便当众争执，今晚皇宫设宴，若是让秦川也来，怕是又会起冲突，要不要……暂且不让秦川出席，也好减少苏靖远对他的敌意，免得扫了宴会同乐的兴致？”

“不必。”文德帝直接摆了摆手，否决了他的提议，反而话锋一转，说出了一个让陈昭意外的决定，“何止今晚的宴要让秦川来，明日你与苏靖远谈邦交事宜时，也得喊上他，让他随你一同在场。”

“啊？”陈昭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疑惑，“父皇，这……苏靖远见了秦川就动气，让秦川跟着谈事，岂不是更容易闹僵？万一影响了谈判，反倒不好。”

“你只看到了表面，没看透里面。”文德帝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解释道，“苏靖远在秦川手里吃过瘪，这事是实打实的，三万大军围着燕归城，却被秦川用一人要挟，逼得他孤身入城，这份颜面尽失的亏，他记恨在心，对秦川自然是恨之入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继续说道：“但反过来想，苏靖远能在秦川手里吃亏，说明秦川绝非等闲之辈，有几分应对他的本事，苏靖远是燕国王爷，心思深沉，若是只有你在场，他未必会说实话，甚至可能仗着燕国的势力胡乱开口，狮子大开口提些过分的要求。”

“可让秦川在一旁就不一样了。”文德帝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考量，“秦川是苏靖远的‘克星’，有他在，苏靖远便会多几分顾忌，不敢肆意妄为，说话做事都会收敛些，这便是用秦川来威慑他，有你把控大局，再加上秦川帮你盯着苏靖远的心思，谈判才能更顺利，也才能为大乾争得更多好处，明白吗？”

陈昭听完，茅塞顿开，连忙俯身叩首：“儿臣明白了！还是父皇考虑得周全，儿臣先前只看到了嫌隙，却没想到还能这般巧用，是儿臣愚钝了。”

“你刚接触这些事，考虑不周全也正常。”文德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下去吧，先去吩咐礼部，把今晚的宫宴准备妥当，再让人传个话给秦川，让他今晚务必入宫赴宴，明日也随你一同与苏靖远议事。”

“儿臣遵旨！”陈昭躬身应下，起身后退几步，才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秦家书房内，炭火燃得正旺，秦川斜倚在梨花木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爷，少爷！”老黄的脚步声急促地从门外传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喊了过来，带着几分慌张，“二皇子殿下派人来了，说是有要事跟您禀告。”

秦川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神色未变，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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