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回春堂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春堂

城西的回春堂前，刚走近，便见一条长队从堂口蜿蜒出去，队里多是提着药篮的百姓，低声说着话，却没半分嘈杂。

秦川停下脚步，望着这阵仗，忍不住感叹：“看来这张大夫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等着。”

“少爷您还不知道呢！”老黄凑上前，语气里满是佩服，“这张大夫不光医术高，收费还亲民，从来不在看病上忽悠老百姓，城西一带的人，有个腿疾骨伤的，都只认他这儿，所以队伍才这么长！”

秦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老黄望着前头望不到头的队伍，又道：“少爷，要不我先进去跟张大夫说一声？就提您的身份，说您找他有要事，总比在这儿耗着强。”

“不用。”秦川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堂外的石阶上坐下，语气平淡，“先让张大夫忙完，咱们在这儿等就好。不能因为咱们的事，耽误了他给百姓看病。”老黄见状，也不敢多劝，赶紧搬了块石头，在他身旁挨着坐下。

日头渐渐西沉，队里的百姓渐渐散去，回春堂的门板也被伙计慢慢合上了大半。

张大夫收拾好药箱，刚要转身，便见两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等了一下午的秦川和老黄。

“两位可是看病？”张大夫抬眼，认出了秦川，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我方才就见二位在门外坐了一下午，怎么不早些进来？”

秦川走上前，拱手见礼，语气谦和：“张大夫您好，我叫秦川，祖父是秦国忠。”

“原来是秦世子！”张大夫闻言，顿时愣了愣，随即连忙拱手还礼，语气里满是郑重，“您怎么不早说？若是找我有事，派人通传一声便是，我亲自去秦府拜访就是，哪用您在门外等这么久！”

早年他遭人陷害，险些丢了性命，是秦国忠出手相助，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秦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来，跟您当面说清楚。”

张大夫看着眼前的秦川，心里暗暗诧异，从前京里传言，秦世子顽劣自大，行事荒唐，可今日见了，却觉得传言全不可信。

眼前的少年，不仅能耐着性子等他一下午，说话做事还透着股沉稳，半点没有纨绔的样子。

他连忙引着两人到内堂坐下，才道：“秦世子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只要我能做到，绝无推辞。”

秦川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是为我三叔秦战天的腿而来。”

“秦将军的腿？”张大夫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面露难色，语气也沉了下来，“秦世子，不瞒您说，之前秦老爷子已经找过我好几次，请我给秦将军看腿，可秦将军的腿疾，我仔细诊过，骨头早已错位愈合，内里碎骨嵌在肌理里，别说我，就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恕草民医术浅薄，实在是没办法啊！”

“那是之前。”秦川抬眼，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现在，我有把握治好我三叔的腿，但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到，需要张大夫您从旁协助我。”

“什么？！”张大夫猛地站起身，大惊失色，手里的茶杯都晃出了水。

秦战天的腿有多难治，他比谁都清楚，那是连御医都摇头的顽疾，眼前这不过二十出头的秦世子，凭什么敢说自己有把握治好？

秦川看着张大夫大惊失色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缓缓解释：“寻常的汤药、正骨手法，对我三叔的腿早已没用，要治，就得用险法，把他已经错位愈合的腿骨重新敲断，剔净内里嵌着的碎骨渣，再将主骨理正接好。”

“这、这哪是治病！”张大夫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里满是震惊，“这般敲断重接，也太残忍了！”

可话刚说完，他又皱着眉陷入沉思，秦战天的腿骨早已长歪，若不彻底打断重来，确实没有半分好转的可能，秦川说的，竟偏偏是唯一的出路。

他随即又提出顾虑：“可这法子就算可行，怎么保证敲断后的骨头不再长歪？再者，就算接好了，骨头怕是也没了支撑力，到头来，秦将军恐怕还是个瘸子，根本站不稳！”

秦川闻言，淡然一笑，果然是京里顶尖的骨科大夫，一眼就看穿了这法子最关键的难题。

他随即开口，语气笃定：“我早有打算，接好骨头后，用‘钢板’将其固定住。这钢板既能牢牢托住骨头，防止后续长歪，又能补足支撑力，等三叔骨头长好，正常走路绝无问题。”

“钢板？”张大夫愣住了，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疑惑，“这是什么物件？往人身体里塞东西固定骨头，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钢’，又是何物？”

秦川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只有铁，尚未出现钢。

他当即补充：“之所以叫钢板，是因为它比铁更坚硬，还不会生锈，就算埋在人体内一二十年，也不会出问题。”

“什么？竟有这般新奇物件！”张大夫再次大惊，声音都拔高了些，“若是铁块，别说一二十年，沾了水汽不出一年就会生锈，但这钢板却没事，可这钢板……恐怕不好寻吧？”

“寻钢板的事交给我，我会把一切准备妥当。”秦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张大夫身上，语气郑重起来，“眼下最关键的，是张大夫您愿意协助我，一起治好我三叔的腿吗？”

张大夫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先不说秦国忠当年对他有救命之恩，单说这事儿本身，就能让他心潮澎湃。

天下人都认定秦战天这辈子只能瘫在轮椅上，若是他能和秦川联手，把这“不治之症”治好，那便是他从医以来最值得自豪的事！

他当即拍案，语气铿锵：“好！秦世子放心，此事我应下了！后续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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