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扩充兵员
李知涯想到穿越前,看过的一条视频。
讲的是用AI模拟人与人之间的博弈。
模型很多:有的极度利己,有的极端利他,有的对半开,有的先利他、但受骗后必定报复一次……
成千上万的模型,放在一起跑模拟。
跑了几轮之后,结果出人意料。
最终掌握资源最多的,排名最靠前的,不是那些精于算计、随时背叛的利己模型。
反而是那些倾向于利他、倾向于合作、倾向于真诚的模型,一直稳居前几名。
当时他只觉得有趣,没往深处想。
现在站在南洋深夜的廊下,看着身边这三个老兄弟,他忽然懂了。
世间的底层逻辑,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你本不需要耍那些阴谋、小聪明。
在做好适当的自我保护后,就全心全意为他人争取利益,大家自然会把捧得高高的,将更多的资源回馈给你。
因为人心知道。
人心什么都知道。
“大道至简啊。”
李知涯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像是叹息,又像是解脱。
常宁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笑又深了些。
曾全维挠挠光头:“啥简?”
“没啥。”李知涯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去睡觉。明天就要开始干大事了。”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回廊壁上,晃晃悠悠,融进深沉的夜色里。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咚——咚——
两更天了。
岷埠睡了。
十天。
常宁子和曾全维只用了十天。
校场上尘土飞扬。
新招的一千八百名青壮站成歪歪扭扭的队列,大多是吕宋土生华人,也有少数与华人通婚、会说几句闽南话的土著混血。
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有的甚至赤着脚,眼神里混杂着茫然、紧张,还有一丝讨生活的迫切。
曾全维站在点将台上,光头在晨光里油亮亮的。
他手里拎着根马鞭,没抽人,就那么在掌心掂着。
“都听好了!”声音炸雷似的,压过了场上的嘈杂,“进了兵马司,吃粮拿饷,就得听令!第一令:站直!”
台下窸窸窣窣。
常宁子慢悠悠踱到队列前,道袍下摆沾了灰。
他没曾全维那嗓门,说话声不高,却莫名让人脊背发紧:“听不懂‘站直’?”
他随手一点前排一个缩脖子的年轻人:“你。出列。”
年轻人哆嗦着站出来。
常宁子绕着他走了一圈,突然抬脚——
没踹人,踹的是那人膝窝。
力道不重,却精准。
年轻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又慌忙挺住。
“膝盖绷直,肩打开,下巴收。”常宁子拍拍他肩膀,“就这么站。半个时辰。”
年轻人脸白了。
曾全维在台上咧嘴笑:“侯道长慈悲,没让你顶水碗。”
台下顿时一片吸气声。
“都学着!”曾全维吼,“老卒呢?出来带!”
老兵们散入新兵队列,一个个纠正姿势。
动作粗鲁,骂骂咧咧,却实实在在。
李知涯站在校场边角的望楼上,看着。
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两千四百人。
去掉这十天里被他“和平遣散”的三百多原兵马司兵油子——
那些人要么是选边时划分出去的,要么是混日子的墙头草——
如今能用的,就这么两千四百人。
还差三百才够一个标准营的编制。
他扶着栏杆,手指轻轻敲打木纹。
够了。
岷埠统共多少人口?
华人又占多少?
能从这些人里筛出两千四百个青壮,已是极限。
再多,要么是老弱,要么是别有用心的。
“将军。”
身后传来脚步声。晋永功端着茶盘上来,搁在小几上:“常千总和曾千总让伙房熬了绿豆汤,待会操练间隙分发。”
李知涯“嗯”了一声,没回头。
他目光落在校场西北角——那里是戌字堂的人。
大约七八十个,没穿兵马司号衣,还是寻经者那身粗布短打,但站得比新兵齐整得多。
为首的是个黢黑干瘦的汉子,正抱臂看着场上操练。
刘希繇,外号老黑。
李知涯记得他。孙知燮被揪出去那晚,戌字堂的人没一个闹事,安静得反常。
后来才知道,是这刘希繇压住了场面。
再后来,戌字堂推举堂主,几乎全票给了他。
“刘堂主来了多久了?”李知涯问。
“半个时辰前就到了。”晋永功道,“说想见将军。我说将军在校场观操,他就直接来了,也不让通传,就站在那儿看。”
李知涯点点头。
他走下望楼。
刘希繇看见李知涯走过来,松开抱着的胳膊,站直了些。
“李堂主。”他拱手,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久了。
“刘堂主。”李知涯回礼,“怎么有空来校场?”
“看看。”刘希繇扭头又望向场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新兵,黑脸上没什么表情,“兵马司缺人?”
“缺。”李知涯不遮掩,“缺得厉害。”
“戌字堂还有八十三个弟兄。”刘希繇转回头,看着李知涯,“都想来。”
李知涯愣了愣。
他料到刘希繇会来谈合作,谈同盟,甚至谈条件——
毕竟如今寻经者总部垮了,各堂口星散。
南洋这一支,李知涯的兵马司已是最大势力。
戌字堂想依附,不奇怪。
但“都想来”,这话未必太夸张。
“刘堂主,”李知涯笑了,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推拒,“你我同在寻经者,俱是堂主。若让你和弟兄们进了兵马司,岂不是要屈居我部下之下了?不妥,不妥。”
刘希繇摇头。
他摇头的样子很慢,很稳,像是不屑于辩解,又像是早料到李知涯会这么说。
“李堂主,”他开口,声音还是哑,字句却清楚,“这几年来,我们都看着。
你救汀姆岛的奴隶,建岷埠的规矩,抗朝廷的压,平土人的乱——
流血、淌汗,没一句怨言。
高掌经在应天出事后,寻经者四分五裂,有的投了朝廷,有的落草为寇。”
他顿了顿,黢黑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只有你,李堂主,还在做我们当初发誓要做的事。
什么堂主不堂主,部下不部下?
若论职级,高掌经还是我们所有人的‘掌经’呢。
可他现在在哪儿?
生死不明。”
咱们寻经者,图的不是官衔。”
刘希繇抬手,指了指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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