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教廷议事”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枢机主教议事厅。

教皇都铎二世高居圣座之上。

下方，数名资深枢机主教躬身行礼。

自“主”回归梵蒂冈，教皇重新回到了曾经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不再受红衣主教团的选举与罢免制衡，也无需和一众枢机主教同席议事。

不过，地位降级、话语权被削弱的枢机主教们却没有半分不满，尤其此刻站在都铎二世面前的几位。

他们主持捷克、瑞士、奥地利等一众新教盛行的教区教务，如今的履职体验，是以往数十年从未有过的顺遂。

新教的死对头们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早没了曾经的趾高气昂、冷讽热嘲；

持续流失了几十年的信徒数量，开始稳步回升，而且涨幅十分可观；

从前对教廷态度冷淡、爱搭不理的世俗政客们，纷纷主动靠拢，各地贵族与资本家也心甘情愿地慷慨捐资……

相比之下，偶尔返回梵蒂冈，站在下方仰望圣座，实在算不了什么。

甚至，一想到如今这一切都来自教皇陛下对“主”孜孜不倦的虔诚呼唤，几人看向都铎二世的目光越发崇敬。

可教皇陛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的心情糟糕起来。

“我决定，从即日起，适当降低对各地异端教派的“规诫”力度。派驻各教区的惩戒骑士，除保留有限数量以应对突发情况，大部返回圣城待命。”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一片哗然，枢机主教们纷纷面露不满，出言反对。

“陛下，请三思！“主”的威光日渐昌盛，迷途的羔羊正陆续回归，此刻正是一鼓作气，将整个捷克教区重新纳入圣教版图的大好时机啊！”

“没错，陛下！奥地利的新教异端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对他们的惩戒只要再持续一段时间，他们必然土崩瓦解！”

“是啊！这个时候如果给了那些罪人喘息之机，没准让他们误以为圣教力有不逮，重新滋生对抗之心！”

“还有世俗政客！他们中很多人已经私下与我等接触，乞求和解，寻求支持。只要再加一把力气，重现圣教当年“政教合一”的盛况也不是没可能！！”

“请慎重，陛下……”

“咚！”

都铎二世的手指敲击在圣座的扶手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打断了枢机主教们的七嘴八舌。

“有些事必须做，但没必要急着在今天就做完。”

“迷途的羔羊一直都在，晚一天归圈又有何妨？“主”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下方众人，态度不容置喙：“现在，圣教需要专注于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比引领迷途的羔羊重返羊圈更重要？”负责奥地利教区的贝尔格里奇枢机忍不住扬声发问。

都铎二世垂下眸子，掩去眼底一丝不悦，淡淡开口：“驱赶徘徊在羊圈外的饿狼。”

“饿狼？”枢机主教们面面相觑，“谁敢与“主”为敌？”

“自然是东方的无信者。”都铎二世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群目空一切、自诩东方为世界中心、将我们视为野蛮人、肆意践踏我们尊严、屠戮我们人民的暴徒！”

议事厅内有了片刻死寂。

几位枢机主教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下一秒，满殿哗然。

捷克教区的内德维德枢机主教原地跳了起来，完全不像92岁高龄的老人：“您疯了吗？！陛下！我们刚过了几天舒心日子，您就如此……如此膨胀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意识到失言，慌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躬身请罪：“抱歉，请原谅我的亵渎和失仪！”

但随后，老主教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继续抖着声音说道，“虽然没有明确的历史记载，但世人皆知，整个神话时代，在“主”和“暗黑理事会”力量最强盛的时期，我们面对东方人的侵袭也只能被动抵御！”

“如今“主”回归时日尚短，教廷实力未复，您怎能在此刻主动招惹他们？”

“是啊！陛下！”爱沙尼亚的波波夫枢机主教也忍不住开口，“您难道忘了，那个暴君刚将整个欧罗巴的超凡力量屠戮了一遍！”

贝尔格里奇枢机再次插话：“您在正式做出这个决定前，请先看看丹麦现在的惨状！”

“就算您不在乎罗马也变成那样，但是“主”的威严和安危呢？如果全世界信徒看到“主”在东方人的淫威下被迫退让，我们刚刚复兴的信仰事业，将遭受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都铎二世静静地等他们说完，脸上不见恼怒，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向“东君”挥拳吗？原来在诸位的心中……我竟是如此之视死如归。”

“但请放心，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般冲动。为了“主”的荣光，我可以不惧生死，但绝不会愚蠢到将“主”置于险境。”

“那……？”枢机主教们大惑不解。

都铎二世揭晓答案：“我说的饿狼，是盘踞在苏格兰的卡廷斯！”

他长身而起，语气森然：“新教异端，终究只是迷途羔羊，可教化、可归降。但卡廷斯此獠，正在从根本上摧毁信仰的根基。”

“祂公然歪曲“信仰”的真谛，将信徒对神灵的皈依，贬低为向祂提供服务！”

“更不可饶恕的是，祂竟将“神恩”明码标价，把羔羊的地位抬高到了与神灵平起平坐的交易者位置！”

“长此以往，世人皆会效仿。信仰不再纯粹，敬畏彻底消散，这才是当下对“主”、对圣教最大的威胁！”

听到教皇针对的不是东方，几位枢机主教长舒了一口气。

“这还好……什么好啊！”

大家反应过来了：“卡廷斯难道就是易与之辈吗？”

“陛下，卡廷斯也不行啊！”内德维德枢机颤巍巍地提醒都铎二世，“罗马距离地中海只有二十几公里，台伯河就在圣城脚下几百米外啊！如果卡廷斯被我们激怒，溯流而上，半小时就能来到我们面前啊！”

“陛下，您是想让圣彼得大教堂，变成第二座威斯敏斯特宫吗？”

“呵呵~”都铎二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对“主”的威能，一无所知。”

他轻轻击掌。

“请出来吧，米迦勒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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