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恂郡王
胤禛伏低身子,顺着落下的床幔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低沉暗哑,用只有和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昨晚,让仪欣不高兴了吗?”
“太凶了。”
仪欣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到突如其来凑近的那张极品骨相的脸,心里说,凶一点就凶一点吧。
“你笑什么?”
胤禛看她眯着眼突然偷偷笑,觉得很是新奇,戴着玉扳指的拇指抿过她的唇瓣,也忍不住勾唇,“嗯?”
“没笑。”
仪欣:已严肃装凶。
胤禛喉结滚动,轻轻亲一下她的唇珠,独特的呼吸落到她的脸颊,道:“昨夜确实有点凶,委屈小乖。”
昨晚凶到什么地步呢?她寻常的一处,他都将那…
撞…成了敏…感…点。
她一直哭喘。
好娇。
听他说话,仪欣又想起来昨夜,气恼背过身去。
她只要说点有关“最爱胤禛”的话,他就在夜里发疯。
胤禛的手探到被衾里给她揉腰,仪欣闭眼装睡。
谁知严肃没两秒,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胤禛笑了一声,不容她装睡,连搂带抱把她捞到怀里,哄着说:“朕伺候娘娘用早膳,好不好?”
“嗯。”
仪欣瞅他一眼,犯懒说,“可是,我根本不想动弹。”
被衾滑落些许,浅黄色的寝衣系得并不严谨,白皙的肩头露出暧昧的红痕,她娇妩地伏在他的怀里。
“我就要躺着吃。”
闻言,仅顿了一息,胤禛鼻尖蹭到仪欣耳后,道:“可以。”
寝殿的床榻破天荒摆了一张矮案。
仪欣平日起的晚,晨起胃口并不好,她在后宫提倡节俭,早膳就用的比较简单,菜量也很少。
一盏血燕,配着瓦罐的排骨汤,一碗蛋羹,一只蟹粉小笼,一碟牛乳糕,还有一份白玉蹄花。
每种菜式都只有两三口的菜量。
胤禛单手搂着仪欣,手执玉箸喂她吃饭。
仪欣喂什么都吃。
应该是真的犯懒,不想动弹,半闭着眼睛,一味地嚼嚼嚼,偶尔动动小拇指,就是很满意的意思。
胤禛唇边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用过早膳,仪欣缓过些劲儿来,看了一眼刻漏,纳闷说:“皇上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批完奏折了呀?”
说起这个,胤禛神色落下来,道:“没批奏折。”
“有人惹皇上生气了吗?”
“不曾。”
胤禛语气很淡,“老十三奏请朕给胤禵封个郡王爵位,不叫世人觉得朕刻薄寡恩,仪欣觉得呢?”
爱之欲使其生,恶之欲使其死,他承认爱新觉罗氏血脉里的劣根性。
仪欣声音挑了一下,倾着身子靠在胤禛身上,利落说:“给他呀,一年多两千两银子,打发他也行。”
胤禛没说话。
仪欣继续说:“若是皇上一登基给他封个郡王爵位,本宫怕是要呕死。”
“可过了一年半,反正也给他添堵了,此时再加封,博个不计前嫌的仁君名声,真的很划算哇。”
“划算?”
胤禛唇角落下,脑袋埋在她的怀里,缓缓叹出一口气,说,“娘娘,朕觉得不太划算,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很淡。
有种沉郁感。
仪欣心一沉,胡乱探头看他的脸,咋咋呼呼问:“皇上,不是吧,你哭啦?”
“………”
胤禛咬牙,气笑了。
“你再咋呼,朕就揍你屁股。”
“不要!”
仪欣盘腿装乖,明眸善睐歪着脑袋,她就是故意的逗他,不想让他太沉。
她好了解胤禛。
他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情。
对待厌恶之人,偏激而又冷漠,凉薄到拿名声和性命跟那人同归于尽,都不会让那人得偿所愿。
包括对待大清和朝政,他不是守成之君,心里有开疆拓土的抱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身体。
可是,她不想让他这样。
胤禵的所有也比不上胤禛的一点清誉。
他不在意的东西,她替他在意。
“还有什么不痛快的?”仪欣哼哧哼哧给胤禛捏着肩膀。
胤禛笑着拂过她的手,握了握她的脸颊,说:“就依娘娘,让礼部给老十四择个郡王封号吧。”
………
礼部办事不拖沓。
三日后,礼部一边琢磨着皇帝的心意,一边想着寓意,给十四爷选定了“恂”这个字,递了上去。
胤禛看了一眼,随手就准了。
第二日,圣旨下。
封十四贝勒为恂郡王。
朝野皆惊。
本来,以十四爷的军功和序齿,皇上登基后,封个郡王是板上钉钉的。
可皇上登基之初,十四爷和九爷颇为亲近,皇上压着十四爷的爵位不肯加封,朝堂内外都有揣测,甚至是非议。
皇后宽容慈软的贤名远扬,连带着民间自有大儒为皇上辨经。
甚至,有人揣测是先帝临终前,交代皇上打磨十四爷心性,皇上这才晚两年进封十四爷。
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给老十四气得够呛。
到底是哪个孙子给他选的封号?
“恂”,简朴朴素的?
到底在给他添堵。
既然做什么都难以被重用,那就代表什么都能做。
领旨次日,老十四大摇大摆来到养心殿谢恩,却发现老十三也在。
“十四爷,您用茶。”苏培盛客气奉茶。
胤禵看了一眼,摆摆手道:“嗯,下去吧。”
老十三胤祥看着胤禵,笑了两声,还算友好地说:“还未来得及给十四弟道喜,恭喜十四弟了。”
胤禵喝了一口茶,翘起二郎腿,好像听不懂人话,问:“喜从何来?”
“你是来干什么的?”
老十三冷脸。
看着老十四这德行就不是来谢恩的,今日他要是说出来什么不恭不敬的话,他还得跟老十四干一仗。
胤禵看向未置一言的男人,大言不惭说:“皇兄,臣弟不喜欢这个封号,给我换一个。”
御前太监都尽量低下头。
不为所动,胤禛撩起眼皮,道:“惹朕生气,你就跟皇阿玛去求封号。”
“………”
老十四闭嘴了。
干嘛把宰了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这时,小良子小步走到皇帝身后,轻声恭敬说:“皇上,宫廷画师为那副画刷油养护好了,如今就置在偏殿。”
胤禛下意识转了转无名指的银戒,“嗯”了一声:“妥善放置。”
胤禵是习武之人,耳朵很灵,他又惯爱没话找话,看向小良子,说:“爷看看,什么画?”
老十四“狗也嫌”的年纪还没过去吗?
老十三没好气问:“到底有你什么事?”
“行。”
胤禛破天荒应了一声,好似心情不错,抬眼吩咐小良子,“将那幅画取来,给你十四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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