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老天开眼

这一次，窝棚里有热水，有药，有粮，有厚衣服，还有缴获的枪。

小鹿忽然抬头喊：“陈先生！”

“怎么了？”

“‘埋伏’的‘伏’怎么写？”

陈宇走过去，拿起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给他看。

小鹿盯着字，认真跟着描。

“冰河沟埋伏。”他边写边念，“打鬼子侦查小队。”

大柱凑过来：“再写一个，大胜。”

许青在旁边道：“别总写大胜，写清楚时间地点。”

小鹿皱眉：“那字太多。”

林山从门口进来，听见这句，淡淡道：“嫌字多，明天多站一班岗。”

小鹿立刻低头：“我写，我写还不行嘛。”

陈宇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雪落得更密了些。

松林坡背风处的小炉子压着火，锅里的热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白汽贴着锅沿往上走，又被冷风一压，散成薄雾。窝棚外头踩出来的雪道已经被人一遍遍走得结实，边缘堆着新劈的松枝和半埋在雪里的麻袋。

小鹿盘腿坐在木板上，嘴里咬着半根肉干，一边看识字本，一边皱着脸写字。铅笔头被他削得太尖，写着写着就断了。他“哎呀”一声，赶紧把断芯捏起来，心疼得不行。

大柱在旁边抱着碗，呼噜呼噜喝热汤，探头看了一眼：“又断了？你这笔是跟鬼子打了一仗回来，还是跟你自己打了一仗回来？”

小鹿瞪他：“我写字用力，说明认真。”

“你那叫费笔。”大柱咧嘴一笑，“来，给我，我给你削。”

“你会削吗？”

“咋不会？我削木棍比你吃饭都多。”

小鹿将信将疑把铅笔递过去。大柱掏出小刀，三两下把木皮削开，刀口转得稳，黑亮笔芯一点点露出来，最后还给小鹿时，竟比刚才更匀称。

小鹿眼睛一亮：“大柱哥，你真会啊。”

大柱得意地哼了一声：“那当然。以前在山里下套子，削箭杆、削木楔子，都是我。”

白菊正把一袋袋药收进油布包里，听见这话，头也不抬道：“你有这手艺，昨天还把绷带包得跟捆柴火似的。”

大柱立刻不吭声了，端起碗装听不见。

老郑靠在窝棚里侧，腿上盖着厚毯子，闻着汤香，眼神一直往锅边飘：“白菊，今儿是不是多放了一点肉干？我闻着味儿都不一样了。”

白菊道：“药伤口的人鼻子都灵？你躺着别乱动。”

老郑叹气：“你们现在谁都能管我两句。”

老马肩上包着纱布，手里捧着半块压缩饼干，咬一口都细嚼慢咽。他望着锅里漂着的碎肉末，低声笑道：“能让白菊训，也比前些天连口热气都闻不着强。”

窝棚外，林山掀帘走进来，肩上落着一层雪。他在门口抖了抖，雪粒噼啪掉在地上。

许青抬头：“哨位换了？”

“换了。”林山把手里的枪靠在一边，“北面风更大，铁子那边我让杏儿多送了块毡子。”

陈宇坐在角落里整理缴获文件，闻声抬头：“狗还在外围转？”

“刚才远处叫过两声，后来没了。”林山走到火边，伸手烤了烤，“大概又往东北假痕迹那边去了。”

小鹿立刻接话：“我就说那假痕迹做得好。”

林山淡淡看他一眼：“做得再好，也不是给你翘尾巴用的。”

小鹿一缩脖子，低头继续写字，嘴里却还小声嘟囔：“我也没翘啊……”

许青把一碗热汤递给林山：“趁热喝。”

林山接过，没立刻喝，先闻了一下。热气里混着肉味和一点盐味，跟以前那种只靠野菜糊撑着肚子的味道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头喝了一口。汤一进肚，肩背像是都松了些。

许青看着众人，声音放轻：“今夜大家都别大意。明早之前若没别的动静，北侧暗哨可以往外再放半里。”

陈宇道：“别一次推太远，雪深，来回慢。先试一班。”

“行。”许青点头。

大柱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刚放下，就听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压得很低却明显带着喜色的呼喊。

“队长！”

“政委！”

“快出来！”

几个人都一愣。

林山最先起身，抓起枪就往外走。陈宇和许青也立刻站了起来。小鹿反应极快，识字本一扣，抱着枪就跟出去。

外头风雪不大，天色已经暗下去一截，林子间灰蒙蒙一片。两个负责外圈警戒的队员正从坡下往上跑，前头那个年轻队员脸冻得通红，嘴角却咧着，肩上还扛着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后头另一个则拽着两条粗绳，绳子尽头拖着个沉甸甸的庞然大物，雪地上拖出长长一道痕。

小鹿最先看清，眼睛一下瞪圆了：“野猪？！”

那两个队员跑到近前，累得直喘气，脸上却都是掩不住的兴奋。

“真是野猪！”前头那个叫二顺，平时话不多，这会儿声音都高了，“大个儿的！我们在西边下套，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捞只狍子，结果这玩意儿自个儿撞进雪坑里了！”

后头那名队员一边喘一边笑：“还不是一般大，差点把套子都拱断了。幸亏我俩离得近，不然就让它冲了。”

大柱一看清那野猪的体型，顿时“嚯”了一声，快步过去蹲下摸了摸：“这得有两百来斤吧？”

“没两百也差不离。”二顺一脸骄傲，“獠牙还挺长，差点顶着树。”

白菊也从窝棚里出来了，一见地上那头野猪，脸都亮了：“真打着了？”

老郑扶着门框探头出来，闻言笑得咳了两声：“这回可真是老天开眼了。”

许青也走近看了一眼。那头野猪毛黑而粗，背脊厚实，肚腹已经被冻硬了，嘴角带血，显然是挣扎过一阵才被补刀。她难得露出一点真切笑意：“这是意外之喜。”

小鹿围着野猪转了两圈，越看越兴奋：“今晚是不是有肉吃了？”

大柱哈哈一笑：“不光今晚，明晚都能有。猪油还能熬出来。”

小鹿眼睛更亮：“还有油渣？”

“你倒会挑。”大柱一拍他脑袋，“去，拿刀和盆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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