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恭喜?
卢正庭明确婉拒了他们探视的请求,只说身体无碍,待自己痊愈后再聚。
张知节看着帖上略显虚浮无力的字迹,抬眼看向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的双喜,问道:“你家少爷如今到底如何了?”
“少爷已经没有大碍了。”双喜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知节轻轻嗤笑一声,“双喜,看来你也是不会说谎的人。”
双喜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出声,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张知节将回帖折好,放回桌上,忽然开口:“你说,若是我今日硬要上门,君衡会不会让人把我撵出来?”
双喜一怔,抬头瞧见张知节眼里的认真,沉默片刻后垂首道:“侯府是知礼人家,断不会做出驱赶上门客的失礼之举。”
“那我就放心了。”张知节起身,对一旁侍立的高青吩咐道:“备车,我和小姐要去一趟平安侯府。”
一旁的张书缓缓起身。
张知节又转向双喜,嘴角噙着笑:“你可以先回去通传一声,让君衡做好待客准备。”
双喜却站在原地没动,深深作了一揖,“临行前,少爷另有句话托我转告。”
他抬起头,原本紧绷的脸色松了松,“少爷说,近日口中乏味,常念起贵府特制的五香牛肉干,请您上门时烦请捎上一包罢。”
张知节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他倒是会挑时候讨嘴。”
这话的意思是,卢正庭早料到张知节看了信也不会安心,非得上府亲眼见了才肯罢休,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前段时间张家又得了几斤牛肉,天气热了不易存放,孙得贵便用张书的法子做了一些五香牛肉干存着。
张知节平日里在上朝上衙总会带上些,前几次下朝时,也曾与卢正庭分食过几回。
待巧笑去取牛肉干时,张书望向面色仍有些苍白的双喜,轻声问道:“身上的伤,可还好?”
当听说双喜是因“玩忽职守”遭了府里的责罚后,张书心里是不信的。
即使当初她的确没在卢正庭身边看到双喜,但其中肯定是有缘由的。
况且,若真是他的过错,卢正庭又怎会仍让他来送这封帖子?
这分明是在替双喜做脸撑腰,告诉府里上下,双喜即使因过被侯爷责罚了,但仍得世子信重,不然在这深宅大院,一个被主子厌弃的仆从,日子绝不会好过。
听了张书的问候,双喜神情柔和了些:“已经无碍了。”
说罢,他又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些许沙哑:“是我的错,当时要是我在少爷身边······”
想到卢正庭这几日受的折磨,他宁可中毒受伤的是自己。
端午那日,原是少爷体恤,特意给他放了假去与妻儿团聚,他才未能随侍左右。
但此时的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在双喜看来,主子遇险,无论何种缘由,都是他这贴身随从的失职。
张知节和张书将双喜的愧疚看在眼里,也没继续追问。
两人今日早做了出门的打算,所以略微收拾一番,就可以出发了。
这次他们没有带任何人,只是坐上了侯府停在门前的马车,再一次验证了卢正庭早料到他们今日必会上门,连车马都提前备好了。
约莫三刻钟后,马车在平安侯府角门前停住。
双喜上前叩门,三轻一重,像是约好的信号。
朱漆小门开了一道缝,门房的脸半隐在暗处,目光落到他身后的两人身上,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双喜,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默默将门开大了些,侧身让开。
这不是张知节和张书第一次来平安侯府。
两人以前也偶尔来做客,基本都是从这个角门进出,府里回廊连着回廊,亭台错落,这条弯弯绕绕的路,他们也算熟悉。
“侯爷?”
卢管家注意到身前的平安侯忽然停住了脚步,顺着侯爷的目光看去,只见双喜正领着两位有些眼熟的人穿过不远处的月亮门。
他低声提醒道:“那是世子的朋友,户部郎中张知节大人及其千金。”
平安侯望着那几人的背影,想起这几日每日锲而不舍送到府上的张家拜帖,那张与卢正庭有六分相似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平日也偶尔听儿子提起这位张知节及其女儿,知道他们是儿子为数不多的好友。
却没想到,儿子才醒的第二日,就允许他们登门探望,尤其是在眼下这般“特殊情况”之下。
看来,他们之间的情谊比他原先料想的还要深厚些。
自小便独立,身边少有亲近之人的儿子,如今能有这样的挚友,平安侯看在眼里,心中难免涌起一阵心酸和慰藉。
可一想到卢正庭现在身中奇毒,尚未脱险的状况,平安侯的眉头又深深锁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管家道:“既然庭儿有客来访,我还是晚些再去看他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张书听见身后隐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面上神色未变,依旧平静地跟着双喜往前走。
随着他们愈发深入侯府内院,路上来往的丫鬟小厮肉眼可见地少起来,周遭静得只余下脚步声与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当几人终于来到卢正庭所住院落的月洞门前,他们脚步微微一顿,在院门两侧,竟肃立着两名玄鹰卫。
张书与张知节飞快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诧异。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院门时,两名玄鹰卫同时横跨一步,手中未出鞘的长剑交叉拦在门前。
双喜面不改色,沉声道:“这是我家世子的客人。”
其中一名玄鹰卫面无表情地回道:“指挥使有令,无她手令,任何外人不得入内。”
双喜当即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这里是平安侯府,世子居所,还轮不到玄鹰卫在此做主。”
气氛陡然凝滞。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院内快步走出一名腰佩千户令牌的玄鹰卫,目光扫过张知节两人,对守门二人言简意赅道:“指挥使有令,放行。”
话音落下,拦在门前的长剑当即撤开。
双喜只冷冷瞥了那二人一眼,侧身引着张书与张知节进了院门。
那玄鹰卫千户并未跟着他们进来,而是守在了院门边。
穿过最后一道爬满紫藤的回廊,前方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临水的开阔平台。
平台之上,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并排摆着两张藤编躺椅。
两人往前走着,当看清树下的具体情形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
卢正庭斜靠在左边那张椅子上,身上搭着条薄毯,关键在于躺在他旁边另一张椅子上的人。
是白非。
听到动静,卢正庭睁开眼睛,撑起身子,苍白的脸上神色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果然,你们还是来了。”
他微微仰头看向两人,将左颊上的一道极细的、已经结痂的伤痕彻底暴露了出来。那伤痕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墨迹渗入了宣纸,瞧着有些刺目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盖在身上的毯子滑下去一截,把两张椅子之间的空隙完全露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张书和张知节齐齐睁大了眼睛。
因为卢正庭和白非的手,正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密不可分,它们就那样明目张胆地搁在两张椅子中间的矮几上,没有丝毫遮掩。
场面一时间安静得近乎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张知节才扯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开口:“恭喜?”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6/4846804/4042168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