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忙碌和生病
“呕——”
浓烈的药味直冲喉间,张知节立刻放下碗,抓起桌上一块杏脯含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总算将那阵苦气压了下去。
“这药也太苦了。”
他声音闷重,带着浓浊的鼻音,一边有气无力地抱怨,一边抓起桌沿一张草纸,用力擤了擤鼻子。
“噗噗——”
张书立即嫌弃地退开一步:“看你下次还踢被子不?”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的腿它有自己的想法。”
张知节眼眶泛红,语气带着点不忿。
别误会,那红眼不是委屈,是鼻子一阵阵发痒,喷嚏又打不出来,生生给憋的。
前些日子,一场倒春寒突然来袭。
白天日头底下,穿着薄薄春衫还嫌热,太阳一落山,却冷得人恨不能重新裹上棉袍。
张知节自打进了户部,经常在酉时末才回家,张书特地叮嘱他上衙时带件斗篷,以防夜凉,床上也还是厚薄适中的棉被,想得已经很周全了。
可谁能料到,这人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就把被子蹬了。
倒春寒的冷气乘虚而入,一场风寒便这么缠了上来。
幸好症候不算重,没发热,只是浑身有些酸软,伴着鼻塞涕流、喷嚏连连。
张知节不想吃药,想硬扛过去,谁知接连两日不见好转,到底还是在张书的强硬坚持下,喝上了穿越以来的第二顿中药。
只能说,洛都医馆的郎中,比三元村的马大夫更“狠”。
张知节甚至怀疑,那一包半斤多的药里少说掺了三两黄连,他不懂药理,只是依据药里的苦味瞎猜的。
看着张书如今早晚都一身轻便春衫,却是一点感冒的迹象都没有,张知节不禁又要流出羡慕的“鼻涕”了。
“噗噗——”
张书又默默退后了两步。
她也是体会过这中药的厉害,也不说风凉话了,只道:“明天休沐,在家休息吗?”
“不行,”张知节想也没想就摇头,“潭州刚报上来,开春后湖面水位不对劲,怕是要闹旱,我明天得去部里把往年的数据都翻出来核对。”
他如今是户部潭州清吏司的郎中,主要负责潭州那边的财政、税收、户籍和田粮统计,听起来算是个领导,但实际上的他的决策权并不大,主要就是当个传话和协调的。
潭州的报告送到他这儿,他得从一堆数据里看出问题、理出头绪,再用清晰的材料和对策去说服决策层。
前段时间他一直被派去协助王承处理冬季防灾和灾后事宜,因此得以跳过中间层级,直接向户部尚书汇报工作,这确实为他省去了不少流程上的周折。
但潭州司才是他真正的一亩三分地,也是半点马虎不得。
户部潭州司的工作也不是他一个人负责,他现在也算是个小领导了,手下带着一个六人团队。许多事务他也会分派下去,否则单凭自己,不可能在这几个月就将这潭州司积压了几十年的陈年文书、数据理得清楚。
为了带好这支队伍,他还特地向张书申请了一笔“部门活动经费”,用于和下属维系关系。
毕竟自己属于空降,司里原先那位宋安通员外郎本是最有希望升任郎中的,因他的到来,升迁之路戛然而止。
宋安通面上虽未表露什么,但是张知节不能当什么也不知道,平日里偶尔就要请请客,主动与司里同仁走动,缓和气氛。
也是正式上任后张知节才知道,原来他的前任就是他当初第一次宿直,为皇帝草拟敕书中那个因功升迁外放的户部郎中周焕。
张知节怀疑,这皇帝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让他来接这个位置?
但他现在也没工夫想这些,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位置坐稳、坐实。
户部事务繁杂,虽然张书这原管理学硕士教了他一些提高效率的法子,比如把事情按轻重缓急分类、把重复的工作流程化,即使有下属帮忙,但在如今全靠人力的环境下,效率终究有限。
他每月休沐三次,总有一次是要在衙门加班的。
张知节自己还不知道,他这种处理公务的效率,其实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户部其他官员最开始私下里没少观察他,心里都想不明白,一个正式入仕连半年都不到的“新人”,怎么就爬得这么快,短短时间就成了实权部门的五品官,还能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小朝会。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仅迅速接手了潭州司的事务,把积压多年的旧账理得清清楚楚,还能同时高效地协助处理跨省灾后重建。
原本不少人都在等着看他和宋安通之间的热闹,毕竟宋安通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人,资历也够深。
可谁都没想到,张知节的做派完全不像个官场新人,反倒像个沉浮多年的老手,恩威并施之下,竟把潭州司管得井井有条。
这已足够让想看热闹的人失望,但最让人费解的是,他居然大多数时候都能准时下值,即便偶尔休沐日加班,效率也高得惊人。
要是这时候有“内卷”这个词,恐怕早有人在背后嘀咕:这是要把谁卷死?
不过渐渐地,随着张知节被召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渐渐成为了小朝会的常客。
即便皇上二月就恢复了四、五品官员的日常朝会,他仍被留在殿内议事,而不是和他同品阶的人一起站在玉阶之下。
而且据小道消息,张知节很有可能参加一月后的万寿节宫宴,他的官阶肯定不够,却能获邀入席,这是只有真正的御前红人才能有的待遇。
于是,很快就有户部其他部门的官员见风使舵,主动与他交好,向他讨教起办事的方法来。
张知节也没藏着,把张书教他的那套梳理事务、优化流程的心得分享了出去。
不知不觉间,整个户部办事的节奏,似乎都比以前快了一些。
“阿嚏——阿嚏——阿嚏——”
张知节侧过脸,捂住嘴连打了三个喷嚏,等他再转回头时,发现张书已经退到了离他足有四米远的地方。
他有些无语:“要不要这么嫌弃我啊?”
张书理直气壮:“不是嫌弃,是科学防护,一个喷嚏的飞沫能喷两三米远,我这是有效保持安全距离。”
“我都捂嘴转头了,怎么也喷不到你那儿。”
张知节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摆摆手:“算了,姐你先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张书犹豫了一秒,见他又要张嘴,连忙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你也早点睡。”
她知道,以张知节手头的工作量,想在亥时前休息几乎不可能,但只要他能保证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她也不会在他忙正事时硬催他睡觉。
张书离开后,张知节从抽屉里取出一瓶清目露眼药水,往眼里滴了两滴,闭目缓了片刻后,再次投入到工作之中。
工作间隙,他不时打两个喷嚏,再擤一擤鼻涕。
桌边的纸篓渐渐被草纸团填满,鼻子人中的位置也因反复擦拭开始发红发痛。
但他此刻没心思管这些,全副精神都投在眼前的公务上,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关系到数十万百姓的生计,容不得半点疏忽。
约莫半个时辰后,吕嬷嬷端着食盒轻轻敲门进来。
“老爷,这是小姐特意老奴吩咐给您炖的葱姜红糖水,您趁热喝。”
张知节一愣,抬眼望向窗外,才发现现在已经快到亥时了,张书房间的烛火已经熄灭。
他明白,这是张书用她的方式提醒他该休息了。
接过那碗微烫的糖水,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中带着温甜的滋味滑过喉咙,一股暖意从胃里漫开,背上很快沁出一层薄汗。
张知节又忙了一刻钟,给今天的工作收了尾,终于合上公文,洗漱完毕后吹灯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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