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当官啦!升官啦!
自从张知节递了折子上去,两天内风平浪静,张书他们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奏折按正常流程,要经过通政使司审查、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才能送到御前,按现在的纯人工审批,等上一周也是正常的。
虽然知道皇帝一直盯着他,那书可能已经被看到了,但他们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张知节依旧按时到翰林院办公,散值回家。
就在第三日傍晚,张知节刚进家门,换下官袍,正问张书晚上吃啥,高青忽然快步来报:“老爷,小姐,门外来了宫里的人,说一会要来宣旨,请您和小姐准备接旨。”
张书有些诧异地看向张知节,却见他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沉稳吩咐高青去准备香案。
待高青退下,张知节才理所应当地说道:“书是我们合著的,自然要署你的名。”
他甚至想过把张书的名字放在首位,毕竟他觉得这本书她出力更多,只是担心这样会被驳回才作罢。
张书无奈道:“下次再这样,要先同我商量下。”
“收到!”
张知节答得爽快,心里却把这话当成了默许的惯例,也就是还有下回,他还是可以这么做的。
有了上次的经验,下人们很快备好了香案。
宣旨内侍还是上次的那位,只是他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再和善几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修撰张知节,博通经史,心系黎庶,所献《救灾活民书》诸策,深合治国安民之要。特擢升户部潭州清吏司郎中,兼翰林院侍讲。
其女张书,蕙质兰心,才德兼备,佐父成书,功不可没,封为禧乐乡君,岁禄三百石。钦此!”
“臣接旨。”
“臣女接旨。”
张知节双手接过圣旨,刚想站起来,却看见宣旨内侍又从身后另一名内侍的托盘里,取出了另一卷圣旨,笑眯眯地说:“张大人别急,还有一份呢。”
张知节一愣,他原以为圣旨是给他们两个人的,所以才分了两卷。
他只好把已经抬起的膝盖又默默放了回去,重新端端正正跪好。
可听着这第二道圣旨的内容,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几乎不敢去看旁边张书的脸色。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旁那股,只有他能察觉到的,越来越低的“气压”。
等张知节客气送走了传旨的内侍们,回到正厅,面对高青和巧笑等人一片喜庆的道贺声,他看了沉默的张书一眼,笑着宣布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待众人欢天喜地地散去,他才转身看向张书,她正用手扶着额头,看不清表情。
张知节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地试探着问:“姐,这意思是······”
“闭嘴。”
张知节立即安静。
张书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第二卷圣旨,确认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终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这圣旨是专门下达给她的,她因勇救郡主、力杀恶狼、骑射过人,特破格擢升为国子监骑射博士,即日上任。
她早该察觉不对的。
之前赏赐口谕里那句“勤勉向学,不负厚望”,以及大老爷送来的“幽弦”,原来都是伏笔。
恐怕近日城中的那些传言,也是皇帝在背后推波助澜。
想通这一切后,张书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应该庆幸的,起码皇帝没让她去国子监读书,不然她就真的要被困在学堂中了。
张知节一直觑着张书的表情,见状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也明白过来了,之前的种种,怕是皇帝早就计划好的。
“国子监初十就开学,姐你明天是不是就得去上学,不是,上班了?”
张知节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我明天请假送你去报到吧。”
说罢,他竟有些期待起来。
前世,他一直是被送的那一个,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机会送张书上过学,他绝对不能错过了!
张书抬眼看他,张知节连忙收起笑意。
“任职第一天就请假?”
“只请半天,而且理由正当,肯定没问题。”
哪有年幼的女儿去上班入职,他一个当父亲的不陪同的道理。
张书哪能没看出他的小心思,怕是想要正大光明地过一回家长的瘾。
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张知节顿时眉开眼笑,生怕她反悔似的起身去取桌上那套绣着白鹇的新官袍,忙岔开话头。
“你还别说,这新官服的颜色就是鲜亮,”他将袍子提起往身上比了比,“就是这两只鸟没有原来那两只好看。”
张书纠正道:“这是白鹇,原来的是鹭鸶,什么鸟不鸟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
他故意插科打诨了一会,见张书神色已经完全放松,甚至带了点笑模样,心下一松。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重新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姐,我如今是户部郎中兼翰林院侍读,是不是就能领两份俸禄了?”
张书被他一点,也回过味来,思忖着答道:“户部郎中是正五品,月俸约十五贯,岁禄米一百石,侍读是从五品,月俸十二贯左右,岁禄米八十石。”
这么一算,张知节的年薪一下翻了三倍不止。
张知节又补充道,“你现在是乡君,岁禄也有三百石呢!国子监的骑射博士,这好像是从八品的官职吧?肯定也有俸禄可领。”
说到这儿,他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自己辛辛苦苦读了那么久,头悬梁锥刺股的,从千军万马中闯过了科举独木桥,走上了仕途。
可张书当官这件事,怎就显得如此轻松?
更何况她所从事的还是她兴趣爱好。
骑射博士,听这名字,不就是每天骑马射箭么?
张知节忽然有些不平衡了。
接收到张知节直白的眼神,张书眉梢微挑:“怎么?”
张知节便将心中所想倒了出来,话里话外满是羡慕。
张书听罢却笑了:“骑马射箭倒是其次,关键是······”
她微微眯起了眼,嘴角笑意更浓,“我既成了国子监博士,那监内的藏书楼,总该有资格进去了吧?”
虽然她算是武官,但既然是有编制的正式工,国子监应该不至于区别对待吧。
这也是她刚想通的事。
此刻,她甚至对皇帝生出了几分感激。
张知节看着张书表情,忽然有种老鼠掉进米缸的错觉。
随即面上也是一喜,这可不是张书一个人的好消息。
要知道,翰林院的书阁管理极严,很多藏书既不能誊抄也不许外带。
之前张书可没少“逼”他将那些她感兴趣的典籍背下来,再一字一句默背给她。
若是张书从此能在国子监藏书楼自由进出······
“姐!那以后我是不是不用再——”
“想得美。”
张书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打断道,“翰林院和国子监的书阁终究是两回事,该背的,你照样得背。”
张知节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肩膀也垮了下来。
“不过,”张书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开恩”的意味,“你如今身兼两职,户部郎中的公务可不是原先翰林院修撰能比的。”
她一副体谅弟弟的模样,柔声道:“这段日子,背书的事便先放一放吧,等我看完了国子监的书再说。”
张知节眼睛一亮,就算是“缓刑”,那也是好的。
张书站起身,“该用饭了,今日吃火锅。”
“好耶!”
张知节小声欢呼了一声,忙不迭地跟上。
氤氲的热气很快在屋里漫开,红汤翻滚,香气扑鼻。
二人谁也没去想,就在他们专注于眼前这一锅鲜香麻辣时,那两道旨意,在外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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