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开工


张知节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神色却透着轻松:“总算写好了。”

张书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勾唇一笑:“是我好了,你还没呢。”

在张知节错愕的目光中,她把身前那沓布满了朱批修改痕迹的纸页推到他面前:“你还得把它们全部誊抄一遍,再装订成册。”

说完,她不顾张知节充满控诉的眼神,步履轻快地出了书房。

张知节望着眼前厚厚两叠初稿,终是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提起笔。

一个时辰后,张知节一脸倦色地走出书房,手里拿着本刚装订好的蓝色书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略作思忖,便径直走向张书的房间,确定里面没人后,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将册子塞进她的枕头下。

巧笑刚好经过,见他从张书房里出来,不由偏头露出疑惑神色。

张知节却神色自若,反而问道:“这会儿有什么吃的吗?”

“小姐吩咐了,灶上一直温着牛骨汤。”

“那就下一碗汤面吧。”张知节不假思索道。

等巧笑往灶房去了,张知节独自负手立于廊下,望着连日未停的大雪,眼中忧色沉沉,却又隐约浮起一丝微光。

希望,他们的成果真能发挥一些作用,也不枉他与张书这番辛苦了。

——

夜里,玄鹰卫再次造访,却惊讶地发现张知节与张书房中烛火俱熄,竟是早早睡下了。

他悄然潜入张知节房中,翻箱倒柜地搜寻,连他藏在床底的私房钱都翻了出来,却始终不见他们这连日闭门苦写的成果。

终究,第三次无功而返。

——

次日,睡了足足五个时辰的张知节精神饱满地醒来。

吃过早饭,他支开身边人,独自走到张书房间的窗前,轻声唤道:“书姐儿?”

窗户倏然无声打开,一本蓝封册子从屋内飞出。张知节手忙脚乱地接住,伴随着一声充满起床气的“滚”字,窗户随即“砰”地关上。

张知节片刻也不敢多留,抱着册子头也不回的溜了。

一刻钟后,穿戴整齐的张知节端坐在马车里。

辕上悬挂的灯笼随着马车行进轻轻摇晃,光线透过偶尔被风掀开的帘子照进车厢,在他沉思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垂眸看着膝上蓝皮册子,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反复摩挲。

马车缓缓停稳,车外传来老马的声音:“大人,咱们到了。”

张知节低声应了一下,将册子收进怀中,躬身下了车。

他在门口的考勤簿上画了卯,正好和几位同时抵达的同僚一起前往正厅

按照惯例,今天是今年第一天上衙,所有有品级的翰林官员都要参加掌院学士主持的“开印”仪式。

一路上,不少人和张知节打招呼。

他年假期间频繁出入翰林院书阁,之后又闭门不出,这些反常举动早已引起同僚们的注意,大家言语间都在试探,想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张知节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几句话便将话题引向别处,没有透露出半点实质信息。

等他们走进正厅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年节的闲适。

吉时一到,开印仪式正式开始。

流程庄重而简洁,最后在掌院学士的训话中结束。

仪式虽然已经结束,众人却并未立刻散去,这正是多日不见的同僚相互联络感情的时候,气氛很是轻松融洽。

“张修撰怎么没见着人?”杨子尧忽然提高声音问道,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声音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听说他年节里往书阁跑得勤,别是悄悄办什么大事吧?”

牧掌院正与身旁的侍读学士低声说话,闻言捋了捋胡须,平静地说道:“他刚才已经向我禀报过了,有事先行离开。”

对于张知节年假间的动向,他身为翰林主官自然清楚。

想起陛下私下传达的口谕,牧掌院眼底掠过一抹的思量,他目光在厅中环视半周,落在了张知节的顶头上司周侍读身上。

周侍读会意,赶忙快步上前。

“这几日,暂不必给张修撰派差事了。”

牧掌院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处几人听清。

周侍读稍怔,旋即躬身应下。

周遭听见这话的官员们,心下皆是一转,原来张知节年节里那些反常举动,竟是奉了掌院之命?

想必是领了什么不便声张的要务吧。

立即有人暗生羡慕,但也渐渐为张知节屡屡得到的特殊对待感到习惯。

也许,这就是“三元及第”与“普通状元”的不同吧。

另一边,张知节揣着手往自己的直房而去,心里却想着方才牧掌院干脆的态度,心里便有了数,应该是皇帝私下和他打过招呼了。

他走到自己的直房前停下,看了眼门上的铜锁,略一挑眉。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书籍看似丝毫未动。

但张知节目光扫过,便知道有人在他不在时仔细“拜访”过了,除了玄鹰卫,基本不做他想。

果然,在这个皇权至高的年代,人民是没有隐私权的。

张知节心里幽幽叹了一声。

来到久违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做的是什么,自然是——打扫卫生了。

翰林院有规矩,官员的直房向来不许院中杂役擅入,平日也是“人离门锁”,眼前这个小房间的桌椅书架上,便积着一层薄灰。

也不知道玄鹰卫那伙人是怎么避开这些灰尘,翻找他的直房的。

张知节甩开心里不着边际的念头,立在门前,朝廊下候着的年轻仆役招了招手,对方立刻提着扫帚、水桶小跑过来。

“张大人,您是要清扫屋子?”

“是,有劳了。”

“您客气,请您稍候片刻。”

那扫役利索地进了屋,手脚麻利地动起来。

张知节袖手立在门边,看着这年纪不大的少年前后忙碌,他从前也曾想过搭把手,却发现那样反令对方更惶恐,便不再插手了。

直房不大,约莫两刻钟便打扫完毕,那少年躬着身正要退下,张知节忽然叫住了他。

少年抬起眼,神情有些不安,张知节却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递了过去。

“这是冻疮膏,早晚各涂一次。”

扫役一怔,下意识将那双冻得黑红皲裂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张知节语气温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你在官署当差,外出不便,这也不过几文钱。”

少年望着他脸上那抹平和的笑意,终于缓缓伸出双手接过瓷瓶,随后深深弯下腰去,耳根微红:“谢张大人赏。”

张知节见他接了,也没再多说,转身坐到了书案后面,显然是有正事要忙。

少年将瓷瓶紧紧攥在手心,又躬身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合上门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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