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已经尽力了
996最终还是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死去了。
消息根本瞒不住。
很快，格斗场官方直接公布了他的死讯。
许多粉丝自发聚集在格斗场外，用涂鸦和沉默的泪水，来纪念这位未尝一败的斗士。
荼蘼见状，在和万宁汇报后，直接开放了格斗场，让这些粉丝们进去悼念。
铁拳帮训练场的一个角落里。
郝美丽蹲在地上。
996死亡的消息，砸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一开始是压抑的抽噎，但很快，情绪决堤，变成了嚎啕大哭，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怎么也止不住。
刚从清算者那边回来没几天的老魏，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一愣。
郝美丽平时加练，对打鼻青脸肿都没掉过一滴泪，这副模样，着实罕见。
他皱着眉望过去。
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此刻看起来更瘆人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挪了过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可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就这么过去无措地转了半圈，啥也没干。
最后又讪讪地撤了回来，脸色更黑了。
该死！
安慰人这活儿，怎么比清理敌对势力还难！他在心里暗骂。
看着那哭得忘我的郝美丽，又看看旁边假装忙碌，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手下。
老魏黑着脸，直接招手叫来个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
钱励鼓就被两个手下，半请半拖的带到了训练场。
小胖子一脸懵，还以为自己得罪人了。
郝美丽是真的伤心极了。
对她来说，996不止是个格斗明星，还是一个证明。
证明了纯粹的血肉之躯，不依赖那些植入体和机械改造，也有可能站在顶峰，将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改造人，踩在脚下。
可现在......
她感觉眼前那条本就模糊的路，一下子彻底暗了下去，看不到半点光亮。
老魏冲着钱励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你，去。”
钱励鼓看到哭得稀里哗啦的郝美丽，大约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挠挠头，凑过去，带来了个好消息。
他这边，有个动力外骨骼的项目，最近有点进展了。
他比划着和郝美丽解释：“就是一个穿戴在人体外部的动力增强装置。
“不用往身体里装任何义体，普通人穿上它，就能获得很强的力量和支撑。
“说不定，和一般的战斗义体改造者碰一碰都没问题。”
他想了想，补充道，“当然，还得灰鸮哥帮忙调试一下，不过，很快，应该就能弄出个能测试的样品了。”
不用改造身体……能对抗改造人……
这几个词，郝美丽听进去了，堵在心口的巨石松动了。
她抽了抽鼻子，脸上的悲伤还没完全消失。
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露出了一个傻笑。
因为哭得太狠，呼吸还没顺过来，笑的时候，鼻子里还冒出了一个超大鼻涕泡。
老魏别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郝美丽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却把眼泪鼻、涕抹得更开了。
只要有希望，她就又能重新攥紧拳头了。
*
诊所里，帕维站在工作台前，看着终端上荼蘼的消息。
消息很短，就一行字，但他盯着看了很久。
996赢了，但也死了。
帕维叹了口气，伸手关掉了消息提示。
屏幕上跳回之前996复杂的数据页面。
那些断崖式下滑的曲线，各种异常波动的指标，此刻看起来，这一切似乎早有预兆。
他心里清楚，真正杀死996的，不是他的那个对手，是他那具从内部开始高速衰败的身体。
治疗996的这段时间。
帕维几乎把他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试了一遍。
他把996当成了一个特殊的研究样本，反复分析那些导致细胞加速老化、能量代谢紊乱的诡异数据。
他也看完了摇篮曲此前遗留的实验记录，还指望能从那些数据里找到一丝线索，或者相关副作用的记录也好。
但没有。
摇篮曲的数据里完全没有提到996这样的症状，线索彻底断了。
他也曾问过996，那些衰老坏死最严重的部位，要不要考虑更换成合成器官或义体？
996当时只是摇头，他觉得换了义体，他就不是他了。
其实，即便996同意，也没什么大用。
他身体的衰败是系统性的，弥散性的，补上一两个破洞，也无济于事。
帕维滚动着屏幕上那些检测数据，翻看着。
他终究还是没能治好他。
作为医生，面对一个明确走向终点的病例，这种无力感，他并不陌生。
但每次这种感觉袭来，依旧让人胸闷。
他已经尽力了。
他再次叹了口气。
搞研究，做实验，本来就是这样。
灵光一现，有突破的时刻，固然令人振奋，但那是极少出现的。
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面对一堆无解的数据，然后重复的失败，耗干资源，依旧一无所获。
失败，没有成果，才是常态。
他关掉了996的数据页面。
屏幕上跳出了一堆还在等待他处理的事情。
工作，还得继续。
*
除了那些悲痛欲绝，难以接受的粉丝，还有一个人，对996的死亡感受最为复杂。
便是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械爪。
铁拳帮的医疗人员在场边随时候着，抢救及时，硬是把大出血，差点咽气的械爪给救了回来。
此刻他躺在诊所的病床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身体是稳住了，脑子却停不下来。
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赛场的事，尤其最后那几秒，996那故意承受的一击，还有那刺向他脖颈的手刀……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他怕了。
不是怕输，是怕那个人身上那股不要命也要赢的狠劲。
现在，不管他有多么不甘心，多么想在下一场击败对方，重新证明自己。
都没机会了。
那个人死了，他再也不可能真正打败996了。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
荼蘼走了进来。
“荼蘼姐？”械爪有些意外，声音因为喉咙受伤而沙哑。
他想撑起身子，被荼蘼一个手势制止了。
“你怎么来了？”
荼蘼依旧是那副和煦微笑，手里还提着一小袋营养剂。
“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械爪原本只是个在街头靠打架斗狠混日子的小角色。
有次不长眼，闹到了铁拳帮地盘，被巡逻队逮了个正着。
正好荼蘼路过，瞧见他那身手，觉得有点意思，便接触了一下，给了他机会，便开始在格斗场比赛了。
可以说，没有荼蘼，他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巷子里混呢。
“我没事了，”械爪摇摇头，动作大了点，扯到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荼蘼轻笑出声。
把营养剂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没事就好，这次比赛，你已经做得很出色了。
“胜败是常事，好好训练，把本事提上去才是正经，以后证明自己的机会，多的是。”
“嗯，我知道。”械爪闷声应道。
荼蘼点点头，不再多说，打开终端，操作了几下。
将一份文件发给了械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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