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双杀
就在她以为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时，身后却传来窸窣的声响。
苏婉忽然站起身，却不是离开。
她绕过床尾，走到苏韵刚才躺的位置，掀开还带着妹妹体温的被子，径直躺了进去。
她侧过身，面朝着苏韵站立的背影，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别站着了……陪姐躺会儿。”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折腾了一宿没睡……累死了。”
苏韵怔住了，完全没料到是这个走向。
这迷惑性的操作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苏婉已经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是显而易见的憔悴。
这姿态，不像质问，不像责备，更像一种无声的接纳。
苏韵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拨动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平复了些许。
她默默地掀开被子另一角，在姐姐身边躺下。
苏婉几乎是立刻靠了过来，手臂环住了苏韵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苏韵起初有些僵硬，但姐姐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韵韵，我们姐妹俩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对吗？”
听到姐姐这么问，苏韵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她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姐姐的肩膀。
姐妹俩谁也没再说话，相拥着沉入睡梦。
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日头高悬的正午。
直到门铃声打破了宁静。
姐妹俩几乎是同时被惊醒。
苏韵还有些迷糊，苏婉却像被电击般瞬间睁开了眼。
她飞快地松开妹妹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襟，下床快步走向客厅。
苏韵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慢半拍地坐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开了。
楚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吵醒你们了？”
“没……没有，我们也刚醒。”
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柔软，试图营造一种“家”的氛围，“你吃过了吗？要不……”
“苏婉，你出来一下。”楚生直接打断了她带着讨好意味的寒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苏韵，你在房间里待着。”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韵能想象到姐姐脸上的错愕。
她屏住呼吸，赤脚下床，悄无声息地挪到卧室门边，将耳朵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偷听是不光彩的，但此刻，她无法抑制地想知道接下来的对话。
脚步声走向公寓的阳台。
苏韵听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被拉上的声音，隔绝了大部分声响，但刻意压抑的音量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楚生背靠着栏杆，看着眼前显得有些紧张的苏婉。
他没有任何铺垫，开口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苏婉，连自己亲妹妹都舍得搭进来……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他目光如炬，扫过苏婉瞬间煞白的脸，“钱？权？地位？还是别的什么？心思深到这个地步，图什么？”
这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苏婉最脆弱、也最不愿被如此直白揭开的地方。
她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楚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她感觉自己赤裸裸的。
以楚生如今的身份地位，觊觎他的人何其多？
她的行为，在旁人、甚至在他眼中，可不就是别有用心吗？
巨大的委屈、被误解的恐慌，还有对自己行为被如此定义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苏婉的防线。
她一直强装的镇定和那点邀功的小心思荡然无存。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
她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语无伦次：
“不是的！楚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
她试图辩解，可否定的话刚出口，又觉得苍白无力。
她想起了自己最初接近他，确实带着利用创业社上位、攀附他资源的心思。
巨大的绝望攫住了她，她猛地改口，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凄然：“是！我承认……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目的的！我是想靠着你……可是后来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近乎哀求地看着他，“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不要钱，不要地位，什么都不要！我只求你别抛下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求你了……”
在楚生的视野里，苏婉头顶的血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滑，已然到了彻底崩溃清零的边缘。
楚生静静地看着她崩溃哭泣，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当然知道她此刻的话是发自肺腑，那100%的好感度做不得假。
但这正是他等待的临界点。
他需要这最后的一击，将这血条彻底归零。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带着冷酷和决绝，将她彻底击碎：
“不信。”
“苏婉，你太会演了。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能给。金钱？房产？公司的职位？嗯？”
轰！
这最后的话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婉脑中的弦彻底崩断。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一软，竟直接瘫跪在楚生脚边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眼泪汹涌地透过指缝溢出，砸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在楚生清晰的视野里，苏婉头顶那根仅剩一丝血皮的血条，在这彻底崩溃的哭声和放弃尊严的姿态中，如同燃尽的烛火，最后的微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消散于无形。
【BOSS苏婉血量清零！】
【你成功攻略了BOSS苏婉！】
【你获得了100点成就】
【当前评分：797（S）】
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提示悄然浮现。
然而，就在这提示浮现的瞬间，隔着一道玻璃门和薄薄墙壁的卧室内，紧贴着门板的苏韵，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头顶的BOSS血条，也随着姐姐的崩溃和哭声，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地下降！
阳台上的楚生，似乎对屋内的窥探和变化了然于心。
他低头看着脚下哭到近乎脱力的苏婉，忽然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玻璃门：
“苏婉，如果……我是说如果，”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只能选一个。我和苏韵，你选谁留下？”
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跪在地上的苏婉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的脸上满是痛苦和震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生，仿佛他提出了一个比让她去死更残忍的要求。
选他？还是选妹妹？
这根本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卧室内，苏韵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会选谁？姐姐会为了这个男人……放弃自己吗？
内心深处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尖叫：选我！姐姐选我！
可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却在恐惧：不要选我！
她的血条在这极致的矛盾和煎熬中，如雪崩般急剧滑落。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阳台上的苏婉，目光在楚生的脸和自己的指关节之间艰难地游移。
最终，她像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走。”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巨石投入深潭。
“轰！”
卧室内，苏韵脑中一片轰鸣。
姐姐最终的选择，让她想起了今天早上姐姐曾说过的那句话。
“韵韵，我们姐妹俩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对吗？”
可是现在，苏婉竟然选择自己离开，成全妹妹。
汹涌且复杂的情绪彻底淹没了苏韵，让她陷入了内疚与自责。
【BOSS苏韵血量清零！】
【你成功攻略了BOSS苏韵！】
【你获得了100点成就】
【当前评分：897（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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