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九条命试了个模子，模子还没开过机

灰色依维柯的后车厢改过。原装座椅拆了，焊了两张行军床。左边那张上面躺着大功率蓄电池组，十二块，串联。电缆从电池组接出来，连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盒子上有两根软管。一根通向钉子脖子后面。另一根垂在地上。没接。

“供电装置。”叶正华扫了一眼。“他的神经加速模块每小时消耗一百二十瓦。断电超过四十分钟，突触传导就会永久损伤。”

锤子靠在车厢壁上。一百四十七公斤的身体把减震弹簧压得吱嘎响。

“你爹当年给我们画的饼。”锤子开口了。声音闷在车厢里，像闷雷。“说是国家需要。新型战士。保家卫国。九个人全是自愿报名。体检、心理测评、家属签字。流程走得干干净净。”

叶正华没插话。

“手术做完第三天，我能单手掰弯钢筋。钉子的反应速度快到什么程度——三个人同时拔枪，他能在第一颗子弹出膛之前把三支枪全缴了。”

锤子的右手摊开。手背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着。

“第七天，老陈死了。编号TW-01。骨骼增强模块和他的免疫系统打起来了。高烧四十二度。全身的骨头从里面往外长刺。”

叶正华的脑子里自动弹出TW-01的死亡报告。影像资料。他关掉了。

“第十一天，又死了两个。一个脑出血。一个心脏骤停。你爹站在观察窗后面。看着。一句话没说。”

锤子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不停打颤的右膝。

“第二十天。九个进去，活了四个。你爹走进病房。跟我们说——项目暂停。等技术成熟了再继续。先回部队。”

“后来呢？”马卫国在前面问。他的声音有点紧。

“后来又死了两个。一个是2019年。肝脏衰竭。模块和肝细胞的兼容性出了问题。另一个去年。睡觉的时候没醒过来。尸检报告说是脑干萎缩。”

锤子抬起头。看着叶正华。

“就剩我们俩了。”

叶正华蹲在车厢里。空间不够他站直。他看着锤子。然后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钉子。钉子始终没回头。但他脖子后面那根软管在微微颤动。

“被撕掉的那一页。”叶正华说。“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锤子的下颌绷紧了。

“知道。”

“说。”

“你爹在第二十天来病房的时候，不是只说了暂停。他还带了一个人。穿白大褂。不是军医。说话带南方口音。”

先生。

叶正华没出声。

“那个人给我们四个活着的做了全身扫描。不是普通体检。是基因层面的。扫完之后，他跟你爹在走廊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我的听力经过改造。”

锤子的眼睛盯着叶正华。

“他说：'骨架不够。普通人的基因承载不了01号的数据量。需要B序列的底层适配。'”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叶正华蹲着没动。他脑子里已经把这段话和刚才还原的那页内容对上了。铁壁项目的真正目标不是造超级士兵。是在普通人身上复刻01号权限者的数据承载能力。

叶建国想量产能装数据的人。

九个志愿者是实验品。不是战士。

“你爹没骗我们他是为了国家。”锤子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他确实是为了国家。但他没告诉我们，这个'为了国家'的代价是九条命。而且这九条命换来的结论只有四个字——方案失败。”

叶正华站起来。头顶磕在车厢顶棚上。他没在意。

“你的骨骼排异。”叶正华看着锤子。“根源不在纳米模块。在你的成骨细胞和模块之间的信号通路。模块发出的修复指令用的是B序列的编码格式。你的细胞读不懂。读不懂就当成入侵信号。免疫系统开始攻击。”

锤子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需要给你的成骨细胞加装一个翻译层。把B序列的指令转译成你的免疫系统能识别的格式。方案在我脑子里有。但需要做个体化适配。”

叶正华蹲下来。伸出右手。

“把手给我。”

锤子犹豫了一秒。把右手伸过去。

叶正华握住他的手腕。闭上眼。01号权限者的生物特征识别不只是读密码。它能通过皮肤接触读取对方的基础生理参数。心率、血压、体温、电解质浓度——以及纳米模块的实时运行状态。

三秒。

叶正华松手。睁眼。

“你的排异反应在右侧髂骨最严重。纳米模块在那个位置的信号衰减率是百分之六十七。我先给你一组临时抑制参数。能把一百六十三天延长到四百天以上。”

锤子盯着他。

“永久方案需要实验室环境。”叶正华继续说。“你跟我去怀柔。我找个地方给你们做。”

“你手一摸就知道哪块骨头有问题？”马卫国从前面探过头来。

“不是摸出来的。是算出来的。”叶正华擦了一下鼻子底下残余的血痂。“他体内的纳米模块和我脑子里的源代码是同一套系统。我能直接读取运行日志。”

马卫国缩回去了。腹诽：以后体检都不用去医院了，让这小子摸一下就行。

钉子终于转过头来。灰白的脸。太阳穴的青筋还在跳。

“我的呢？”

“你的更麻烦。”叶正华看着他。“髓鞘脱落不是单纯的排异。是神经加速模块的工作频率超过了你的中枢神经系统的物理极限。模块在持续拉高你的神经传导速度。但你的髓鞘再生速度跟不上消耗。”

钉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需要降频。把加速倍率从二点一降到一点四。你的反应速度会变慢。但髓鞘有时间再生。半年之后稳定了，再逐步往上调。”

“降到一点四。”钉子终于开口。嗓音细而快。像打字机。“那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活着的区别。”叶正华说。

钉子看着他。看了三秒。点了一下头。

沃尔沃在前面。依维柯跟在后面。两辆车驶上了通往怀柔的省道。

叶正华坐回顾清平的车后座。闭着眼。脑子里在同时处理三件事。

第一件。锤子和钉子的排异抑制方案。初步参数已经生成。需要精细化调整。

第二件。秋蝉系统。待命窗口还剩四十一分钟。四十一分钟后自动休眠。下次激活需要三代血脉同时在场。外婆七十八了。时间不多。

第三件。他母亲。活着的。在苏黎世。白血病控制了二十年。但“还能拖”不等于“能治好”。

手机震了。

守护者协议。红字。

“警告：检测到怀柔方向异常通讯信号。”

“信号特征：公司内部加密通讯协议。”

“信号源数量：四个。呈包围态势。”

“覆盖区域——”

叶正华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的定位图。四个红点。分布在怀柔城区的四个方向。东南西北。

红点的正中心。老钱的网吧。

“顾清平。”叶正华开口。

“看到了。”顾清平的手机上同步弹出了定位信息。她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洗墨人。”叶正华盯着信号特征的分析结果。“洗墨人用的是总部的加密协议。这四个信号源用的是——”

他停住了。

屏幕上跳出最后一行。

“信号加密协议匹配结果：华北区专用内网。”

叶正华慢慢转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顾清平。

顾清平的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不是我的人。”顾清平的声音很快。“华北区的行动组在我叛出公司的时候就不听我调度了。”

“那听谁的？”

顾清平没回答。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叶正华从脑子里调出华北区的人事架构。顾清平之下，还有一个副主管。档案里没有照片。只有一个代号。

蛀虫。

手机最后一条推送弹出来。

“华北区副主管'蛀虫'三小时前接管区域行动组指挥权。当前任务指令——”

叶正华看着那行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

“截获01号权限者。活体移交。接收方——波士顿。七号董事。”

七号董事。CTO。全球系统架构的设计者。

苏黎世总部烧了。但七号董事还活着。他在波士顿。他要一台活的服务器。

叶正华把手机揣回兜里。

“到怀柔还有多远？”

“十八公里。”

“加速。”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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