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免费的茶，可不好喝
众人鱼贯而下。
楼下大堂里，那掌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算盘上拨来拨去，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众人身上溜了一圈，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嘿嘿……客官们，昨晚歇得可好？”
没人吱声。
这鬼地方能歇好才怪了。
掌柜似乎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朝着柜台旁那对一模一样的双生瓷娃娃努了努嘴。
“来，给几位客官上茶，暖暖身子。”
那两个瓷娃娃迈着僵硬的小短腿，一扭一扭地走到一张八仙桌旁，不知从哪儿端出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只青瓷茶杯。
她们将茶杯一一摆在桌上，又提起一把小巧的紫砂壶，给每个杯子都倒上了冒着热气的茶水。
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味很特别，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茶叶，但闻到鼻子里，却让人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仿佛一整夜的疲惫和惊恐都被这香气给冲淡了。
陈清正看着眼前的茶水，茶汤碧绿，清澈见底，香气更是勾人魂魄。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渴望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想喝。
非常想喝。
不光是他，旁边的袁兰也都死死盯着茶杯，眼神里充满了迷醉和渴望。
就连他兜里揣着的那个纸人童子，此刻也探出个小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杯，小小的纸扎身体甚至微微前倾，伸出纸做的手，就要去端那杯茶。
“别动！”
陈清正心里猛地一凛，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按住了纸人童子。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你一个纸人，喝什么茶？”
纸人童子歪了歪脑袋，居然发出稚嫩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我一般不吃东西……但这茶，对我有好处，它在吸引我。”
对你有好处？
陈清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能对一个恶鬼都有如此吸引力的东西，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怕不是孟婆汤换了个包装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渴望，抬眼看向柜台后的掌柜。
“掌柜的，我们没钱。”陈清正的声音干巴巴的，显得有些刻意，“这茶……多少钱一壶？”
掌柜闻言，停下了拨算盘的手，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挤得更深了。
“客官说笑了。远来是客，既然住店，这茶水自然是免费的，不算钱。”
免费的？
陈清正心里冷笑更甚。
在这鬼地方，“免费”两个字，往往比明码标价更要命。
“不用了。”陈清正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劳驾，把茶撤了吧，我们不渴。”
掌柜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那笑容不变，也不恼怒，只是又嘿嘿了两声，对着那对瓷娃娃挥了挥手。
两个瓷娃娃立刻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来，将满满几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茶水一杯杯端走，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陈清正这才松了口气，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大堂。
和昨天一样。
角落里，那个穿着破烂戏装、脸上画着浓妆的女人，正一遍遍地整理着自己的水袖。
靠门的柱子旁，那个穿着破烂制服的军官。
还有一个腰间挂着梆子的枯瘦老头，靠在墙边打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整个大堂里，除了算盘的噼啪声，安静得可怕。
“接下来怎么办？”陈清正压低声音，侧头问旁边的袁兰。
袁兰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轻轻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头绪，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我找不到任何线索。”
陈清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等下去不是办法。
谁知道天黑之后又会冒出什么鬼东西。
他决定主动出击。
陈清正站起身，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的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于他的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一笔永远也算不清的烂账。
“掌柜的。”陈清正敲了敲柜台。
“嗯？”掌柜慢悠悠地应了一声，抬起头。
“问个事儿，您这家旅店，开了多久了？”
掌柜嘿嘿一笑，露出那口黄牙：“多久了？记不清喽……太久了，久的掌柜我自己都忘了。”
他答非所问，一双浑浊的眼睛却像是看穿了陈清正的心思。
“客官是想问，怎么从这阴阳间隙里走出去，对不对？”
陈清正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绕弯子，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
“嘿嘿……”掌柜笑得更开心了，仿佛这是一个多么有趣的问题，“办法嘛，自然是有的。我这旅店，迎来送往，总得有个门路不是？”
陈清正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办法？”
“办法就在这旅店里。”掌柜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大堂里虚虚地画了个圈，“只不过，线索得客官您自个儿去找。”
说完，他便低下头，重新拨弄起他的算盘，噼啪作响，再也不看陈清正一眼，摆明了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陈清正皱着眉，在柜台前站了片刻，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转身回到了桌边。
他将掌柜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自己找线索？
“这鬼地方怎么找？”
陈清正看向袁兰，低声问：“那个掌柜，你看得出他的底细吗？是人是鬼？”
袁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试试。”
只见她双眼之中，隐约有淡淡的金色光华一闪而过。
这是寻宝人一脉的灵瞳，能勘破虚妄，直视本源。
就在袁兰的目光落在掌柜身上的瞬间，那原本低头拨弄算盘的掌柜，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数米的距离，一双浑浊的眼睛，精准地与袁兰的视线对上了。
那一刻，掌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阴冷和死寂，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噗！”
袁兰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赶紧收回了灵瞳，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她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如纸，看向掌柜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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