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们想留下吗
酉时三刻,姜家兄弟才珊珊而至。
听得门动声,沈颜欢抬眼瞅了瞅,便回过身自顾自饮酒。他们想拿乔,但她不会惯着。
姜焕见酒菜都已上,沈颜欢也动了筷子,哪有待客的诚意,张口便责问:“宴客在楚馆,客人未到先吃了起来,这便是盛京的待客之道?”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被指责的人连筷子都不曾停顿一下。
姜焕看在眼里,越发气盛,提步怒冲冲站到沈颜欢面前,邤长的身影挡住了些许光亮。
可沈颜欢只是微微蹙眉,嫌那影子碍眼,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依旧没给姜焕半分眼神,只伸手,又为自己斟了半杯酒。
“你!”姜焕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正要再开口,手臂却被一旁伸来的手按住。
到底是姜琰年长几岁,更沉得住气一些,拉了住犹自忿忿的弟弟,向前一步,朝着沈颜欢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力度:“是我们兄弟来迟,让齐王妃久候了,在此赔罪。”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已开了泥封、酒香四溢的两只酒坛,话锋一转:“酒香醉人,不知我们兄弟,可否有幸讨齐王妃一杯酒喝?”
沈颜欢仿佛这才注意到了两人的存在,放下筷子,悠悠开口:“随便坐。”
而后取过两只干净酒杯,拎起酒坛,一一满上,推到两人面前,透着一股子主人家的气势。
“一坛春风醉,一坛梅花酿,是盛京顶好的酒,这楚馆的菜色更不比旁的地方差,” 她目光从兄弟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可偏有人心怀成见。”
姜琰和姜焕被她说得一愣,尤其是姜焕,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被她这四两拨千斤的一番话,竟堵得有些泄了气,甚至莫名生出一丝辜负了她一片用心的愧意。
“是我们狭隘了,”姜琰给姜焕使了个眼色,齐齐举起酒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这杯酒,我们兄弟敬王妃,权当赔罪,也多谢王妃用心款待。”
说罢,兄弟俩一饮而尽。
沈颜欢这才将杯中残酒饮尽,敛去了那一丝委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姜琰:“酒也喝了,歉也道了,虚礼客套就此打住,说说你们非见我不可的目的吧。”
虚与委蛇不是沈颜欢的性子,直来直去既爽快又省事。
姜家兄弟对视一眼,顿了顿,姜琰才笑着开口:“我们此行,一来是祖父收到沈尚书的信件,不论如何,你终究是留着姜家血脉的,故特来为你添妆。”
“姜家的厚礼我收到了,有劳两位一路车马劳顿,”对沈颜欢而言,姜家如今是在锦上添花罢了,她也无需道谢,转而目光犀利道:“那二呢?”
“二来看看盛京风光。”姜琰从进门后便观察着沈颜欢的一举一动,知她对姜家并无亲近之意,故而只吐露一分情。
沈颜欢夹了一筷子鱼,一边挑刺,一边问道:“盛京如何?”
“盛京繁华,高门林立。”姜焕立马答道,在盛京住了这些时日,他才明白临行前父亲为何会那般嘱咐。
“那你们想留下吗?”沈颜欢将剔了刺的鱼肉,慢条斯理放进入口中,而后抬头定定看着对面的姜焕。
话至此,姜琰便知晓,沈颜欢什么都知晓,并非那等可糊弄之人。
他呡了一口酒,如实道:“如今时局已变,天水姜氏若再偏居一隅,只恐日后再无人记得。若族中尽是庸才倒也罢了,可我们书香世家,终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既是有底蕴的世家,又有如两位这般的才俊,在盛京落脚并非难事,听闻姜家在盛京还有处宅子,有此打算,为何不住进去,反而留宿客栈?”沈颜欢只管打听他们此行的目的,可不管接他们的话茬,在姜琰殷殷期盼的目光中,生生岔了开去。
“府邸蒙尘已久,暂住客栈方便些。”姜焕这话倒是实情,久无人气的宅子更易破败,若想再主人,定还要修缮一番。
沈颜欢唯恐他们提起修缮银两之事,忙拍了拍手,召来了早准备好的伶人。
云锣阁内顿时鼓乐喧天,热闹了起来,沈颜欢懒懒靠在椅背上,像极了那等声色犬马之辈,也将姜家兄弟还未出口的话堵了起来。
姜琰眼神黯了黯,越发看不明白这位表妹,究竟是真的沉醉声色,还是借此在掩饰些什么,但他明白,沈颜欢已无意深谈。
庆国公府。
秦长宁听着动静抬头,一眼便瞧见了坐在窗框上,挂笑望向他的谢景舟,他急忙起身,恨不得抱着他的书躲起来。
“表弟,莫紧张,今日我不逼着你斗蛐蛐,也不撕你的书。”当初,谢景舟非说整日之乎者也没有男子气概,非拉着秦长宁一同去斗鸡走狗,秦长宁不愿,这活阎王便对他的书又撕又烧的。
吓得秦长宁从此遇上谢景舟,便绕着走,就是此时,长宁眼里仍满是戒备:“那你来找我做甚?”
谢景舟扔了手中的狗尾巴草,一个翻身,利落地从窗子跳进了屋内,整了整发冠,嬉皮笑脸道:“我听闻庆国公府上有几位丫鬟实在貌美,这话我不好与皇姑母、灵禧讲,你可能带我见识见识?”
秦长宁听了连连摆手:“三表兄,你平日特别一些也就罢了,可成了婚竟还惦记着别人家府上的丫鬟,实在是有失体统,恕我不能助纣为虐。”
“你人还怪好的,”谢景舟漫不经心夸了这书呆子一句,便与他勾肩搭背,循循善诱了起来:“我自不是那等薄情寡恩之人,心里边也只有你嫂嫂一人,可人嘛,欣赏美也是正常的,你若实在不愿,我也不勉强,只需与我说说,你们府上哪个丫鬟出去得常,我好去偶遇。”
谢景舟心想:沈二啊沈二,为了你交待之事,我当真将脸面豁了出去,日后若再拿着鸡毛掸子追我打,便不厚道了。
谢景舟力道大,秦长宁只是个文弱书生,自小连灵禧都打不过,这会儿想脱离桎梏在肩膀的魔爪都难,却还梗着脖子,断断续续道:“不可!仔细我、我告诉皇、皇舅舅去。”
谢景舟压根没在怕的,邪邪一笑:“你先能离开这间屋子再说。”
“来人!”秦长宁见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能扯着嗓子喊人。
“喊吧喊吧,”谢景舟揉了揉耳朵,“你忘了,当初你为了图个静心,特意在这僻静的院子里择了一处做书房,你那书童早被我支开了,怕是喊破嗓子也没人能应你哟。”
秦长宁闻言,两道眉毛拧得紧紧的,就在他以为要同谢景舟耗到下人喊他用晚膳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还伴随着一道清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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