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车迟国

黑水河那场短暂而诡异的遭遇，仿佛只是西行路上一个不祥的插曲。取经团队依仗观音菩萨的柳叶清光，匆匆渡河，头也不回地远离了那片死寂水域。然而，那具沉眠河底的古尸、那截名为“寂灭之锋”的奇异兵刃、以及小鼍龙那扭曲疯狂的怨恨，却如跗骨之蛆，萦绕在孙悟空心头，久久不散。他有种预感，这事儿，没完。

行不过数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雄城轮廓，城墙高耸，旌旗隐约可见。道旁，一方斑驳的界碑矗立，上书三个大字——车迟国。

“车迟国……”唐僧勒马观望，“为师早年读《大唐西域记》残卷，似有提及，此国尊道抑佛，国内僧侣处境艰难。”

孙悟空闻言，火眼金睛远眺，只见那国都上空，清气与妖气交织盘旋，三道颇为不弱的气息盘踞城中，隐隐成鼎立之势，竟都是太乙金仙级的妖仙！更有一股香火愿力混杂其中，显得颇为怪异。

“嘿，有趣。”孙悟空挠挠手，“一个凡间国度，竟有三个太乙金仙坐镇，还弄出这般气象。师父，咱们这‘佛’字招牌，在这儿怕是不太吃香喽。”

猪八戒嘟囔：“管他尊道尊佛，有斋饭吃就行。”

沙和尚谨慎道：“大师兄，既是这等地方，我们通关文牒……”

“该倒换还得倒换。”孙悟空道，“不过得小心些，那三个家伙，看着不像善茬。走吧，进城看看。”

师徒四人朝着车迟国都行去。他们并未察觉，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云层中，一道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青影（墨玄）悄然隐去。林枫的化身早已先一步抵达车迟国附近，监控此地异常浓厚的道门香火与妖气混杂的局势。此地，似乎正酝酿着什么。

……

西海龙宫，水晶殿。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西海龙王敖闰面色铁青，坐在主位。下方，南海观音菩萨端坐莲台虚影，神色悲悯中带着凝重。殿中再无他人，已被布下重重隔音禁制。

“菩萨，您是说……黑水河底那东西，那‘寂灭之锋’，可能与我龙族上古一桩极大隐秘，甚至与‘不周’遗祸有关？”敖闰声音干涩，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黑水河那摊浑水，他本不想再沾，可涉及“不周”，涉及那诡异的侵蚀之力，更涉及他那已近疯魔的外甥小鼍龙，由不得他不听。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贫僧以慧眼观之，那兵刃煞气内敛，却有破灭万法之根性，其材质与气息，与碧波潭底那混合污秽中的灰暗侵蚀之力，以及多目怪体内印记，确有相似源头，却又更加古老、纯粹。而其所护尸骸，铠甲制式非今古所有，疑是上古某场大战遗留。小鼍龙称其为父所得……若其所言非虚，泾河龙王从何处得来此物？又如何陨落？其中牵连，恐非简单的触犯天条。”

敖闰冷汗涔涔。他想起了拍卖会上那半张《不周残迹·古狩图》，想起了图中那血色符号。如果“寂灭之锋”与不周遗祸有关，那持有过它的泾河龙王……其死因恐怕另有隐情！而这等秘辛，若被揭开，对龙族而言，是福是祸？

“那小畜生……如今如何？”敖闰涩声问起外甥。

“怨气攻心，又受那尸骸死气与兵刃邪力常年侵蚀，心智已近癫狂，与那河底异力几乎融为一体。强行带离，恐玉石俱焚。”菩萨叹道，“贫僧已暂时以佛法封镇黑水河，延缓其恶化。然非长久之计。需得设法，或净化其怨，或……妥善处置那尸骸与兵刃。”

“处置？”敖闰苦笑，“如何处置？那等凶物，连菩萨都觉棘手。莫非……又要去找那拍卖行？”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观音菩萨眸光微动，并未否认，只道：“非常之时，或需非常之法。那拍卖行之主，对此类‘古遗物’与‘异常侵蚀’，似乎所知甚深。近日，混沌间隙似又有新的风声传出。”

仿佛是为了印证菩萨的话，一名巡海夜叉匆匆入内，奉上一枚刚刚收到的、带有混沌云纹的玉质简帖。

敖闰与菩萨对视一眼，接过简帖。神念一扫，内容浮现：

“三日后，子时，混沌间隙。专场：‘古战场遗泽与禁忌之兵’。内含：与‘寂灭之锋’同源之兵刃残片（仿）信息及能量拓印；高效封禁或安全接触此类禁忌之物的三种法门纲要；车迟国地脉深处疑似‘古祭坛’的初步勘察报告。价高者得，信息亦可折价。”

敖闰手一抖，简帖险些掉落。“车迟国……古祭坛？他怎么又扯到车迟国去了？！”  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看向哪里，似乎都能看到那拍卖行之主的影子。

观音菩萨却似早有预料，平静道：“车迟国那三位国师，修为突飞猛进，又如此高调，本就蹊跷。若其国内真藏有上古祭坛，或与不周遗泽有关，一切便说得通了。此番拍卖，怕是又要搅动风云。”

她看向敖闰：“陛下，此番拍卖，西海可还要参与？”

敖闰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小龙……已无力参与竞拍。但求菩萨……若有所得，能关乎黑水河之事，还请慈悲，告知一二。”他算是认清了，自己这四海龙王，在如今这暗流汹涌的棋局中，恐怕已快沦为看客。

菩萨颔首：“贫僧自当尽力。”

……

混沌间隙，子时。

星辉黯淡，云座稀疏，却个个气息沉凝如渊。此番到场者，明显经过了筛选。

观音菩萨莲台依旧，身侧似有若无地环绕着淡淡的檀香。代表北冥的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深蓝色冰雾，寒气内敛。九幽来客则是一道不断扭曲变化的阴影，散发着冥土死寂。另有一处云座，笼罩在蒙蒙清光之中，隐现道韵，似是道门某位不常现身的大能。西海龙王未曾亲至，但其一丝神念依附在菩萨莲台边缘，以示关注。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中多了一处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云座——那里没有任何光影、气息外泄，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空无”。但所有到场者，都能感觉到那片“空无”中，投来一道冰冷、审视的目光。

林枫（道尊）高踞主位，对那“空无”云座似乎并不意外。他开门见山，袖袍轻拂：

“第一件，【戮妖戟·残纹拓印】及【同源能量反应追踪法】。”

虚空中，浮现一道极其模糊、残缺的暗红色战戟虚影，虽只是拓印，却散发出一种惨烈、决绝、针对妖族本源有额外杀伤加成的凶戾气息。同时，另一道复杂的符文流组成的“追踪法”纲要显现，阐明如何凭借此拓印气息，在一定范围内追踪与其同源的其他碎片或类似造物。

“此拓印源自某处上古战场边缘收集到的兵器残片残留信息，经鉴定，其核心锻造理念与能量属性，与黑水河‘寂灭之锋’相似度超过六成，可视为同源异形。此法门，或可用于探寻其他类似遗物。”林枫简单介绍，“起拍价：一百五十万功德，或等价上古战场相关情报、高阶追踪秘术、针对妖族的顶级克制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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