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林青晚躺在床上，看着阿寿进来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轻轻捏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青晚看着他，忽然问：“你想起来的记忆里有什么？”
阿寿动作停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有很多过去的事。”
“什么样的？”
阿寿沉默了一会儿。
“在前世的记忆中，最后一幕是你身穿白衣，站在我前面。”他说，“帮我挡了一剑，”
林青晚没说话。
“然后你就消散在我怀里。”阿寿的声音很轻，“我最后也追随你而去。”
红茶茶也不啃点心了，睁着大眼睛看看阿寿，又看看林青晚，小爪子攥着点心，一动不敢动。
林青晚忽然反手握住阿寿的手。
“这回不会了。”她说。
阿寿抬起头。
“我说，”林青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许诺，“这回不会了。我们一定会好好活着，活到老，活到走不动路，活到连你都要嫌弃我了。”
阿寿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他说。
“那可说不准。我以后脾气可能会变坏，可能会唠叨，可能会天天使唤你干活。”
“那就使唤。”
“可能会变成一个糟老太婆。”
“那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红茶茶在旁边小声插话：“茶茶也会变老吗？”
阿寿头也不回：“狐狸老了那就是糟老狐狸。”
红茶茶：“阿寿哥哥，我不想做糟老狐狸！”
林青晚看着他和茶茶俩斗着嘴，微微笑着。一阵困意袭来，她慢慢闭上了眼陷入沉睡中。
林青晚再次睁开眼睛时，房内只点了一盏灯，灯火昏黄，窗纸外头黑透了。
她眨了眨眼，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
红茶茶还睡在她手边，尾巴团成一个蓬松的毛球，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林青晚轻轻动了动，想抽出手去够床边的茶杯。
刚一动，旁边就响起阿寿的声音：“醒了？”
林青晚偏头，看见阿寿急忙从床边的躺椅上起身，伸手去端水杯。
“什么时辰了？”她接过茶杯，嗓子有点哑，“我睡了很久？”
“戌时三刻。”阿寿说，“也不算太久，三个时辰。”
林青晚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阿寿，沉默了两秒：“你一直坐这儿？”
阿寿没答话，只是伸手接过她喝空的杯子，又倒了一杯递过来。
林青晚接过第二杯茶，小口小口喝着。茶是温的，刚好入口，不烫也不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掐的这个温度。
红茶茶这时候醒了。小狐狸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林青晚，眼睛一亮，然后伸出爪子搭在她手腕上。
一丝温热的灵力顺着爪子渗进林青晚的身体，在她经脉里慢慢走了一圈。
“嘤。”红茶茶收回爪子，仰起脑袋，“晚晚，你感觉舒服一些吗？”
林青晚揉了揉它的耳朵：“谢谢茶茶。舒服很多呢。”
“不谢不谢！”小狐狸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尾巴翘得老高，“茶茶再给晚晚输几天灵力，晚晚就能下床跑了！”
阿寿在旁边插嘴：“下床跑什么跑，慢慢养着。”
红茶茶扭头看他，小眼神有点不服气：“阿寿哥哥，人家这是比喻，知道吗？”
窗外传来隐隐的梆子声，是更夫在报时。
阿寿听到打更的声音，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着急往外走：“晚晚，饿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母亲给你炖的汤，她看你睡着就没叫你，一直温在厨房，说是让你醒了喝。”
说完就往外走，急急忙忙地差点撞墙。
红茶茶蹲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阿寿的背影，小声说：“晚晚，阿寿哥哥不会是变傻了吧？”
林青晚低头偷偷地笑，没接话。
阿寿拎着食盒进来时，林青晚正靠着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红茶茶的尾巴。
食盒打开，一碗鸡汤，一碟山药糖糕。汤还冒着热气，糕是刚出锅的，带着米香。
“母亲说你现在得吃点容易克化的。”阿寿在床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来，先喝口汤，糕等会儿再吃。”
林青晚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没张嘴。
“我自己吃。”她说，“我又不是不能动。”
“我知道你能动。”阿寿的勺子停在原地，纹丝不动，“我就是想喂你。”
林青晚：“……”
她张嘴，把那勺汤喝了。
阿寿满意地收回手，又舀了一勺，继续吹，继续喂。
红茶茶蹲在被子上，脑袋跟着勺子的轨迹一左一右地转，看得津津有味。
“阿寿哥哥，”小狐狸忽然开口，“你这样好像喂小孩哦。”
阿寿头也不回：“她是我家的，我乐意喂。”
林青晚咽下第二口汤，决定放弃挣扎。反正这鬼从前当鬼的时候就固执，现在当了人，固执一点没少。
“你睡着的时候，”阿寿一边喂一边说，“父亲和弟弟晚饭时回来了。”
林青晚嚼着糕，含糊地“嗯”了一声。
“祭天后面很顺利。行一法师他们会在京城诵经十天，帮城里去去晦气。”阿寿又舀起一勺汤，“父亲说皇上和太子回宫就进了御书房，一直还没出来。不过刚吃完晚饭，就传旨召父亲和弟弟进宫了。”
“现在？”林青晚看了一眼窗外黑透的天。
“嗯，刚走一会儿。”阿寿把汤递过来，“再喝点。行一法师和茶茶都给你看过，你现在虚得很，得多休养。等你缓缓我们就回青石坳。”
林青晚喝了一口汤：“你刚才说‘我们一起回青石坳’？”
“怎么了？你不是最想回去的吗？”
“你要知道你不只是阿寿。”她看着他，“你是寿紫辰，是世子。”
阿寿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勺子放回碗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头看她。
“我跟父亲母亲说好了。”他说，“父亲会上书皇上，请旨改立世子。这个担子，我丢给你小哥了。”
林青晚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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