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阿寿的不寻常

送阿歆出城的过程异常顺利。林川柏和林君迁驾车，借口带妹妹去城外寺庙上香，一路畅通无阻。

在约定好的僻静山林处，果然见到了一群狐狸，只有红茶茶的阿娘以人型现身。虽然没人介绍她地位如何，但是在位者威严的自然流露，这是谁也装不出来的。茶茶的阿娘在青丘的地位不低。

阿寿拿出已化成原型的人参阿歆，准备递给茶茶的阿娘，这时耳边响起阿歆的声音【鬼王，喜欢一个人是要说出来的，不能害怕结果不明，就让误会越来越多。】

阿寿一震差点把人参扔了出去，被茶茶阿娘及时伸手接住，转身让狐妥帖收好。

“姑娘，我是小七的娘亲。谢谢你们救了阿歆。”红茶茶的阿娘向林青晚道谢，“说起‘红茶茶’这个名字，倒是比她在族里的名字‘小七’更灵动贴切些。她此番入世，一为应劫历练，二为报偿前恩，你前世于她有救命的大恩。这些时日，多谢你与阿寿对她的照顾。”

她伸手抱起红茶茶，摸了摸小狐狸：“按青丘规矩，小辈入世，法力需受禁制，以免心性未定，酿成祸端。但我近日算得，你们身边会有麻烦，已解开她的禁制。危急之时，她应有些守护之力。”

一旁陪她同来，始终没出说话的阿寿忽然开口：“前辈既然知道晚晚前世之事，那，是否知道我的来历？”

红茶茶的阿娘目光转向阿寿，眼神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不是陌生或无视，而是有一种“瞧不上”与“可怜”的意味。

“不，”茶茶阿娘收回目光“我不认识你。”

这句话说得平淡。

阿寿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为了不让人注意，他们还是去了城外的寺庙烧香。

只是一路上，直到回家。马车里，林青晚一直很沉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茶茶阿娘见面时的一切细节。红茶茶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乖乖蜷在她怀里，没怎么出声。

阿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时时飘在她左右。不知道隐身在哪里，不见踪影。

深夜，林青晚独自坐在房中等着阿寿，桌上摊着本话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茶茶阿娘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却让她看到了更浓的迷雾。茶茶阿娘对阿寿那隐约的排斥，让她心里莫名发堵，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恐慌。

怕他的存在只是一个自己人生中的偶然的碎片，怕他前世与自己有不堪的过往。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猜测。

无论如何，阿寿现在是她的家人，是会在她不安时握住她手的那个存在。这就够了。

可是现在，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林青晚发呆地看着话本许久没翻动的那页纸，忽然有些烦躁。

她放下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阿寿。”  她对着空荡荡的庭院，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只有风过枝叶的沙沙声。

林青晚抿了抿唇，关上了窗。转身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了无睡意。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叫回阿寿。

第二天清晨，林青晚睁开眼时，头还有些昏沉。她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在做梦。

视线聚焦，却见床前，阿寿正静静“站”在那里发呆。

看到林青晚醒来，又恢复了常态：“晚晚，醒了？林小六一早就来了，说是今天天气好，特意来约你大哥他们去西山猎场玩。这会儿都在前院等着呢，就差你了。”

林青晚没马上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阿寿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也似乎与平时无异，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那层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与平常不一样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直看得阿寿脸上的笑容有些狼狈时，才垂下眼，淡淡应了一声：“好。”

林青晚起身，洗漱。整个过程，阿寿就飘在一旁，偶尔说两句闲话，绝口不提昨日，也不问林青晚为何沉默。

林青晚也配合地不问，不戳破。

两人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一种“我知道你不对劲，你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不说”的默契。这感觉让林青晚心里更憋闷，却又无从发作。

阿寿回来院子里去等林青晚，她在房里换了件适合打猎的衣服，就出了房门。

大门外果然热闹。寿紫霖一身利落的暗色骑装，林家一众哥哥们也都是一身短打。连林景天和王景年都被拉来，说是读书人也该活动筋骨，两人虽有些无奈，却也带着笑意。

见林青晚出来，寿紫霖眼睛亮了一下：“小妹，我给你带来一匹很温驯的马，等会你骑它。”

林青晚点头道谢，一家人利落地翻身上马。阿寿飘进小铃铛里，红茶茶化成一只杂毛狐狸趴在林景天怀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寿紫霖只带了寥寥几名亲卫，加上元宝铜钱两个小厮，轻装简从，直奔西山。

西山猎场的风带着草木清气，吹得人心情都松快几分。

林川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手里的弓拉得半满，眼睛盯着草丛。林君迁紧跟其后，两兄弟咋咋呼呼，惊得野鸡野兔到处跑。

“三哥你小点声！兔子都被你吓跑了！”

“老五你还说我，你声音更响！”

寿紫霖策马缓行，听着三哥五哥斗嘴，冰块脸不自觉柔和些。他搭箭，拉弓“嗖”一声，远处灌木丛里应声倒地一只肥硕的灰兔。

“小六厉害啊！”林冬青粗声夸道，感觉比自己这个猎户的准头都强。

林景天和王景年并排走着，王景年试着拉了下弓，脸都憋红了才勉强拉开一半，箭软绵绵掉在脚边。

“景年兄，”林景天忍着笑，“咱们还是就溜达溜达，这打猎的事，交给大哥他们。”

林青晚落在最后，马儿温驯地踱着步子。她怀里抱着灰扑扑的红茶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狐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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