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随心意所化

半个月后，林景天踏进了家门。与他一同回来的，只有林冬青和林防风，那个总是不太出声的张小玄，没见到踪影。

林家人围着回来的林景天兄弟三人，嘘寒问暖，林阿奶目光忍不住问：“小玄呢？怎么没看见？”

兄弟几人脸上都带着赶路的疲惫，林景天听闻阿奶的问话，心里更是黯然。他和张小玄这一年以来的朝夕相处，突然张小玄就走了。

“先回家，先回家，”林父看到儿子的难过，赶紧说道，“我们进屋再说。”

林川柏和林君迁俩把马车拉去后院，林冬青和林防风也一起去后院安置行李。

林景天则跟着阿爹他们进了堂屋。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厚厚的信：“他守诺带着我中了秀才，他和杜海哥去办他们自己的事了。这是他让我带给大家的信。”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父示意关上院门，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林景天拆开那封写给“林家诸位亲长恩人”的信。

张小玄在信里，认认真真地再次感谢了林家的救命收留之恩。

然后，他讲述了自己的决定。不再去寻那抛弃他的父亲，转而与奶兄杜海一起南下，投往边军。

奶娘和杜伯的血债，他刻在心里，此去南境，想着博一个出身，挣一份军功，他日再回京城，了结恩怨。

林景天读到此处，林阿奶已忍不住说了句：“这苦命的孩子！”

信的后半段，说的是林景天上京读书的事。

张小玄极力建议林景天不要留在县学苦读，应尽早动身前往京城。

他坦言京城确是风云之地，但是他已另修书一封，让林景天带去京城，当面交给他的发小，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张宣仁。

在信中张小玄还特意说明，当年正是这位挚友暗中相助，他才能逃出京城。林家恩人可以信任他。

“宣仁可信，”张小玄在信中写道，“我已拜托他带景天去拜见我的恩师，欧阳山老先生。先生乃当世大儒，但久已不收学生。愿先生看到我们的情份上，能收景天入门下，景天来年春闱，定有更大把握。”

最后  ：“京城多凶险，然青晚妹妹身怀异术，更有阿寿与红茶茶相助。景天此去，虽有风波，必能逢凶化吉，得以高中。玄，于此遥祝。”

信读完了，堂屋里一时无人说话。

林父半晌才道：“这孩子也是个心善的。”

堂屋里，大家一时安静，都对张小玄充满担忧和挂念。

林景天收起信，看向林父说：“阿爹，表哥这样安排，我很想听他的话，尽早动身去京城读书。你看可以吗？”

他说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阿奶身边的妹妹。

如今家中倒是不缺钱了，读书的银钱不会拿不出来，可那都是小妹挣来的，他用起来，总觉得肩上有份沉甸甸的的责任。

没等林父沉吟着组织语言，也没等家人习惯性地将目光汇聚过来等待“决定”。

林青晚已经开口接话：“京城，是应该早点去的。京城事非多，可咱们就是一个读书的书生，又不惹事，只是老老实实读书备考，跟那些贵人本就挨不着边。”

她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当然了，我们也不怕事，谁又能欺负到我们呢？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林青晚这话不出说得家里人都笑开了。

“再说了，”林青晚说起了家人心中另一块大石，“六哥失踪，最后的线索不也指向京城么？二哥要去读书，我们正好也要去寻访打听，两件事并做一件办，更便宜。”

她三言两语，听得林父连连点头，心里那点对京城的畏惧，被女儿说得消散的无影无踪：“晚丫头说得对！读书和寻人，都是正事。咱们小心行事，不惹事不怕事。”

事情就这样确定下来。

一个月后出发，大哥林冬青带弟妹们一行六人，前往京城。

家里所有人又开始转向准备出发的行李，这回应该行李会更多。

家里顿时又忙碌起来，这一回收拾行李，这架势可比上次去府城考试大多了。京城路远，气候不同，要带的东西也格外多，林阿奶和林母她们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们塞进行李里。

院后那两棵老槐树倒是自顾自开了一树雪白的花。

林母知道女儿最爱吃这个，特意摘了些最新鲜的槐花，给林青晚做槐花糕。

林青晚站在树下，仰头看那满树的花串。

“阿寿啊，”林青晚忽然开口，多少带了些感慨，“我们来到这里，竟已满一年了。”她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阿寿，想想当时的阿寿还是个糯米团子，现在都长得比她还要高，当然这是非人类的长法，但也不防碍林青晚忍不住地吐槽：“阿寿啊，你的个子倒真是没闲着，见风就长！”

阿寿笑了起来：“我是随心意所化，见功德才长。如今家中安稳，我们又要去京城，自然该长得可靠些。”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是每个字都在说：我长得高，所以我厉害，所以我更靠谱。

林青晚笑了笑，没再接这话，转而轻声和阿寿商量着：“这次去京城，怕是不会太平静。张小玄那封信，实际上也递了刀。还有六哥的事与那三皇子有关。怕不会是件简单的事。”

阿寿答应着林青晚：“没关系。该来的总会来。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让林青晚安心不少，也就不再多言。

正在这时，厨房传来林母的呼唤：“晚丫头，糕蒸好了，快来尝第一笼！”

林青晚转身朝厨房走去。走到屋檐下时，她假装无意轻轻地把门边的几棵核桃踢到了墙角阴影里。

那阴影处，传来吱吱声，随即，几颗毛茸茸的小黄脑袋极快地探了一下，闪电般叼着核桃，又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几只小黄鼠狼崽崽虽然还不会说人话，但也知道林青晚在和它们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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