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千古秘辛，超脱之钥

灵魂的融合如江河入海，自然而然。

当陆鸣的意识从黑暗空间中脱离，重新感知到身体的存在时，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青铜棺椁上方三尺处。低头看去，棺内那具身着周天子冕服的“自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般飘散，又如同百川归海，向着悬浮的他汇聚而来。

光点触及身体的瞬间，不是冲击，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温柔的融入。每一粒光点都带着一段记忆、一份感悟、一丝因果，如同拼图般补全着灵魂的版图。

他看到了镐京的宫阙，看到了朝堂的纷争，看到了诸侯的觐见，看到了烽火的传递……那是姬满作为周天子的一生，一个古老帝王的三千载记忆。

他也看到了瑶池的云海，看到了蟠桃的花开，看到了西王母那双含着笑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那是姬满与西王母的初见，一段跨越了仙凡界限的纠缠。

然而，当大部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时，陆鸣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些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有些部分显得格外“整齐”，像是被刻意整理、编排过；而另一些部分，则显得模糊、断裂，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掩盖或删改。

其中最明显的，是关于“瑶池秘境真相”的部分。

在姬满的记忆里，瑶池是西王母的仙家居所，是昆仑之巅的洞天福地，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这里的描述详尽而美好：灵气浓郁，奇花异草遍地，仙禽瑞兽徜徉，还有那株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蟠桃神树。

但陆鸣总觉得，这份记忆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编撰的故事。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关于“上古大劫”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极其零散、模糊，如同破碎的镜片，只能从中拼凑出几个关键词：天道崩塌、诸神黄昏、自我封印、岁月侵蚀……以及一个被反复强调的词汇——牢笼。

就在陆鸣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你察觉到了？”

是姬满的声音，但不再是黑暗空间中那个完整的天魂“胎光”，而是一缕极其微弱的残念，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陆鸣的意识沉入识海，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淡金色的虚影。虚影依稀是姬满的模样，但身形透明，光芒黯淡，显然在刚才的融合中耗尽了最后的本源。

“这是你最后的意识？”陆鸣问。

“算是吧。”姬满的残魂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释然，“三魂七魄彻底融合，我的独立存在即将消失。但在彻底消散前，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西王母那个疯婆娘，肯定又编了一堆谎话。”

陆鸣心中一动：“关于瑶池秘境的真相？”

“对。”姬满的残魂点头，语气变得凝重，“瑶池不是什么仙家居所，更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它是一座……监狱。一座上古仙神们为了躲避‘天道崩塌之劫’，合力建造的、用来囚禁自己的超级监狱。”

“自我囚禁？”陆鸣皱眉。

“可以这么理解。”姬满的残魂缓缓道，“大约十万年前，天地间发生了一场无法想象的大劫。没人知道大劫的具体原因，只知道它的结果是——天道规则开始崩解，世界本源逐渐枯竭，修行环境急剧恶化。那些依赖天地灵气、依赖天道法则才能存在的上古仙神们，发现自己的修为在衰退，生命在流逝，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活下去，当时最强大的几位仙神——包括西王母在内——联手做了一件事：他们选择了一片灵气最浓郁的区域，以无上伟力将其从主世界‘切割’出来，炼制成一个独立的‘半位面’。这就是最初的瑶池秘境。”

“然后呢？”陆鸣追问。

“然后，他们把自己关了进去。”姬满的残魂冷笑，“你以为他们是自愿隐居？不，他们是走投无路。瑶池秘境有完善的阵法防护，可以隔绝外界天道崩解的影响，维持内部的灵气稳定和法则完整。在这里，他们可以延缓衰老，可以继续修行，可以……苟延残喘。”

“但既然是监狱，就应该有看守。”陆鸣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谁是看守？”

“秘境本身。”姬满的残魂回答，“仙神们为了防止有人从内部破坏秘境、提前‘出狱’，将秘境的核心法则设定为‘自我修复’和‘能量内循环’。任何试图从内部打破秘境的行为，都会被秘境本身的法则力量镇压。而且……秘境内部的能量是有限的，一旦消耗过度，整个系统就会崩溃，所有人一起完蛋。”

陆鸣恍然大悟：“所以西王母需要外力帮助？她一个人打不破秘境，因为那会引发秘境反噬，甚至导致秘境崩溃？”

“没错。”姬满的残魂点头，“她需要另一个仙神级的力量，从外部配合，里应外合，在最短时间内撕开一道缺口，让她能逃出去。而且这个外援必须可靠，必须愿意帮她——毕竟，打破秘境等于毁了其他仙神最后的避难所，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所以她选中了你？”陆鸣问。

“与其说选中，不如说……算计。”姬满的残魂语气复杂，“我当年进入瑶池，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巧合’，而是西王母用秘法引导的。她需要一个身负大气运、同时又容易控制的凡人，作为她逃出监狱的‘钥匙’。而周天子，尤其是像我这样正值壮年、野心勃勃、又对长生充满渴望的天子，简直是完美人选。”

陆鸣沉默片刻：“你们之间的感情……”

“有真情，也有算计。”姬满的残魂坦然道，“起初，我是真的被她吸引——一个活生生的上古仙神，美得不似凡人，又掌握着长生秘密，哪个男人不动心？而她对我也未必全是虚情假意，毕竟在秘境里孤独了数万年，突然有个活人陪她说话，陪她解闷，陪她……做些男女之间的事，总归是有些温情的。”

“但温情归温情，交易归交易。”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教我修炼，给我蟠桃，甚至用昆仑镜帮我转世——这些都不是免费的。代价是，我必须在转世后集齐四枚长生之钥，修成仙神，然后回到瑶池，帮她打破秘境。”

“这就是全部？”陆鸣追问，“她难道不怕你成仙后反悔？”

“当然怕。”姬满的残魂笑了，“所以她留了后手。首先，我的三魂七魄转世，主魂里被她植入了昆仑镜的器灵——也就是你所谓的‘系统’。这既是为了保护主魂不灭，也是为了监控和引导。其次，我的记忆被做了手脚，关于秘境真相的部分被模糊化，关于她算计的部分被美化。最后……”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她还给我下了‘同心咒’。一种上古时期道侣之间用来约束彼此的咒法，双方性命相连，一方重伤，另一方也会受损。表面上看是为了保护我——毕竟我是她逃出去的希望，不能早死。但实际上，是为了防止我成仙后翻脸不认人。”

陆鸣心中震撼。

原来所谓的“千古情缘”，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场精密的算计和交易。西王母对姬满有感情吗？或许有。但这种感情，始终笼罩在利用和掌控的阴影下。

“那你恨她吗？”陆鸣问。

“恨过，后来释然了。”姬满的残魂淡淡道，“说到底，我们都是彼此的棋子。我利用她求长生，她利用我求自由。公平交易，各取所需。只是……手段不那么光彩罢了。”

他看向陆鸣，眼神认真：“现在你明白了？西王母不是你的敌人，但也不是你的朋友。她是一个为了自由可以不择手段的囚徒，一个被岁月逼疯了的古老存在。你可以跟她合作，但永远不要完全相信她。”

“包括她说的‘融合后会保持自我’？”陆鸣问。

“那倒是真的。”姬满的残魂点头，“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一个失去自我意志的傀儡，是打不破瑶池秘境的。她需要的是‘陆鸣’和‘姬满’的结合体，一个有独立意志、有强烈求生欲、同时又拥有仙神力量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陆鸣咀嚼着这个词。

“对，合作伙伴。”姬满的残魂开始变得虚幻，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后给你一个建议：拿到超脱之钥，突破仙神，然后……跟西王母谈判。你可以帮她打破秘境，但必须谈好条件——比如，确保你和那个小凤凰的安全；比如，拿到足够的好处；比如，让她立下天道誓言，事后不得反悔。”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你有筹码。你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她是被困了十万年的囚徒。在‘出去’这件事上，她比你更急。”

话音落下，姬满的残魂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点金光，融入陆鸣的灵魂深处。

而陆鸣的意识，也在此刻完全回归。

青铜棺椁内，姬满的古尸已经彻底消失，连那身天子冕服也化作了尘埃。棺底只剩下一枚古朴的玉简——那是《天子养气法》的真本，以及……一枚钥匙。

那是一枚青铜色的钥匙，长约三寸，造型古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钥匙的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灰色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见时空流转的景象。

长生第四钥——超脱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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