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系统真相

西王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陆鸣的心上。她缓缓走回青铜棺椁旁，指尖轻抚棺沿，仿佛在触摸三千年前的温度。

“但有一个问题。”她转身，目光穿透凝固的空间，落在陆鸣脸上，“这一世的你，太弱了。”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之路几乎断绝。你转生在一个普通家庭，接受现代教育，对超凡世界一无所知。按照正常轨迹，你会在二十五岁那年死于一场车祸，然后继续下一世轮回——但那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西王母的手轻轻抬起，掌心上方，那面古朴的昆仑镜缓缓浮现。

镜面不再是单纯的银色，而是浮现出无数流转的光影——有山川河流，有星辰运转，有古战场上的厮杀，有宫廷深处的密谋……每一个画面，都是陆鸣“前世”的某个片段。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西王母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干涉。”

她指尖轻点镜面，镜中的画面开始快速倒流——书生苦读、武将战死、农夫耕作、僧道诵经……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现代都市的街头。

那是陆鸣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

重生前的那一刻。

拥挤的车流，刺耳的刹车声，失控的货车，以及……挡在他身前的那个女孩。

“这场车祸不是意外。”西王母淡淡道，“是我以昆仑镜的力量，扭曲了时空因果，制造的‘重生节点’。你需要一次彻底的死亡与新生，来唤醒灵魂深处沉睡的潜能，同时……需要一个‘引导者’，带你走上正确的道路。”

陆鸣的意识剧烈震动。

他想起重生前的最后一刻——那个他暗恋了三年却从未表白的女孩，在货车撞来的瞬间，本能地将他推开。她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然后，黑暗降临。

再次睁眼时，他回到了大学宿舍，手里拿着北大考古系的录取通知书，脑海中多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诸天盗墓系统激活！】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重生”，所谓的“系统”，所谓的“机缘”……

全都是安排好的。

“你可能会愤怒，可能会不甘。”西王母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但请理解——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你这一世注定平庸，注定无法集齐长生之钥，注定无法苏醒前世的记忆和力量。而我……已经等了太久，不能再等下一个三千年。”

她的手指在昆仑镜上轻轻一划。

镜面中的画面再次变化，这一次，出现的是陆鸣重生后的经历——

在北大图书馆“偶然”翻到那本记载着十六字风水秘术的古籍；在潘家园地摊“巧遇”那块蕴含麒麟血脉的玉佩；在京都西山“意外”发现第一个古墓线索；在东瀛富士山地宫“恰好”激活系统任务……

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次重要收获，背后都有昆仑镜的影子。

“系统发布的每一个任务，都是我根据昆仑镜的推演，为你规划的最佳路径。”西王母继续解释，“《洛书问道经》是周王室秘传的功法，本就属于你前世；麒麟血脉是昆仑镜从秘境中提取的先天灵韵，与你的灵魂本质契合；那些古墓的线索，有的是我直接放置，有的是通过镜光引导你发现……”

她顿了顿，补充道：“甚至连你身边的那个人——林筱筱，她的凤凰血脉觉醒，也有昆仑镜的暗中推动。我需要一个能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而凤凰与麒麟，本就是天生的神兽组合。”

陆鸣的意识如坠冰窟。

他一直以为，重生是自己的机缘，系统是自己的金手指，林筱筱是自己的命中注定……原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的剧本，一步步走到今天。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鸣在意识中质问，“既然一切都是你的安排，为什么不一直瞒着我？让我继续蒙在鼓里，继续做你的棋子，不是更好控制吗？”

西王母沉默了。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因为……时间到了。”

她走到陆鸣面前，那双隔着面纱的眼睛里，浮现出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忍，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集齐四枚长生之钥，是你的灵魂完全苏醒、前世记忆彻底回归的必要条件。但这个过程，必须是‘你’主动完成的，必须是‘这一世的陆鸣’做出的选择。如果我继续隐瞒，继续操控，那么即便你集齐了四钥，苏醒的也只是一个空壳——有周穆王的力量，却没有周穆王的意志。”

“我需要你理解，需要你接受，需要你……自愿。”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陆鸣的胸口。隔着凝固的空间，陆鸣依然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正在渗入他的身体，与心口那枚涅槃火种产生奇妙的共鸣。

“昆仑镜的器灵，这些年来一直以‘系统’的形式陪伴着你。”西王母轻声说，“它记录了你所有的成长，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喜怒哀乐。现在，是时候让它回归本体了。”

话音落，她另一只手按在昆仑镜上。

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光芒如流水般从镜中涌出，顺着西王母的手臂，流向陆鸣的身体。陆鸣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变化——

【系统解除绑定……】

【记忆数据导出……】

【器灵回归……】

【感谢宿主五年来的陪伴，再见。】

最后一个“再见”落下时，陆鸣感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

不是消失，而是……剥离。

就像一直戴着的眼镜被摘掉，一直穿着的衣服被脱去，一直相伴的影子突然消散。

空虚。

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五年来，系统虽然冰冷机械，但始终是他最可靠的伙伴。在他迷茫时给予指引，在他危险时提供帮助，在他孤独时至少有个“声音”可以交流。

而现在，连这个声音都没了。

西王母收回了手。昆仑镜的光芒渐渐收敛，镜面上，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系统这五年记录的所有数据，也是器灵与陆鸣共同经历的记忆烙印。

“抱歉。”她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我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必要的——昆仑镜必须完整，才能助你彻底苏醒；而你，也必须摆脱‘系统’的依赖，才能真正成为‘你’。”

陆鸣没有说话。

他在消化这一切。

愤怒吗？当然。任谁发现自己的人生是被操控的剧本，都会愤怒。

不甘吗？也有。那些他以为是自己拼搏得来的成就，原来背后都有推手。

但奇怪的是，除了愤怒和不甘，他还有一种……释然。

是的，释然。

重生这三年，他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会突然拥有系统，会突然走上超凡之路？现在，这个疑惑终于解开了。

他不是天选之子，不是命运宠儿。

他只是……一个古老约定的延续，一个千年等待的终点。

“那么，”陆鸣在意识中缓缓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现在的我，是谁？是陆鸣，还是姬满？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还是三千年前的周天子？”

西王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问题，证明陆鸣没有被真相击垮，反而开始思考更本质的东西。

“都是。”她回答，“你是陆鸣，也是姬满。这一世的记忆、人格、情感，与前一世的记忆、力量、因果，将在这具身体里融合。你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你只会……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融合的过程不会轻松。三千年的记忆洪流，足以冲垮任何凡人的意识。这也是为什么，我必须在你集齐四钥、修为达到合道巅峰、肉身经过蟠桃淬炼之后，才敢让你接触真相——现在的你，至少有了承受的资本。”

陆鸣沉默了。

他想起这三年的经历——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到合道巅峰的修士；从对修行一无所知，到掌握时间法则；从孤身一人，到与林筱筱生死相随……

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那么至少，这安排给了他力量，给了他同伴，给了他能与西王母平等对话的资格。

如果没有这些，他可能还在某个写字楼里加班，为房贷车贷发愁，偶尔做一做不切实际的英雄梦。

“最后一个问题。”陆鸣在意识中说，“林筱筱知道这些吗？”

西王母摇头：“她只知道你是她的道侣，是她愿意生死相随的人。关于周穆王的事，关于系统的真相，她一无所知。要不要告诉她，什么时候告诉她，由你决定。”

陆鸣松了口气。

还好。

至少他和林筱筱之间的感情，不是被安排的。至少那个女孩为他挡车时的本能，为他流泪时的真心，与他并肩作战时的默契，都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那么，”他最后问，“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西王母走到青铜棺椁前，轻轻推开棺盖。

棺中，那具与陆鸣一模一样的古尸，静静躺着。

“躺进去。”她说，“与你的前世之身融合，接收三千年的记忆和力量，完成最后的苏醒。然后……”

她抬起头，看向大殿穹顶，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秘境的尽头。

“然后，我们一起打破这个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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